男爵府的花園裡,嬌豔玫瑰上的晨露已然被高升的陽光蒸騰,中式池塘邊的石亭已擺好了茶點。
簡與露伊莎正圍繞“帝政裙”新款式交換意見,二人手中拿著從法國那邊傳來的《女士和時尚日報》頗感興趣地指指點點。
露伊莎的眼角餘光,偶爾飄向沉靜坐在西里斯男爵身側的海西身上。她耐心地聆聽西里斯和愛德華有關倫敦股市的‘趣聞’,彷彿那兩位“壓軸”客人的缺席無關痛癢。
簡第一次以珍珠男爵長姐的身份,招待倫敦貴族圈小姐,還是身為菲茲威廉伯爵獨女的露伊莎小姐,精神一直不敢放鬆,生怕影響了男爵府的體面,或是西里斯與愛德華多友誼。
因此她身側露伊莎小姐偷偷觀察海西的動作,自然逃不過她的注意。她捏住書頁的手指微微用力——威廉公爵身為海西的未婚夫,為何遲遲未現身?
簡心思浮動間,海西朝露伊莎和簡淺笑。既是回應露伊莎的注視,也是為了安撫簡的緊張。
遠處,托馬斯管家引領威廉和喬治的聲音傳來。三位紳士也停下了聊天,神色各有不同地看向這對出色的表兄弟。
海西先是朝西里斯的方向,無聲開口‘孔雀來了’,隨後優雅起身,提裙朝威廉主動迎了過去。
威廉快步走在前面,深色禮服外套上的搭扣被解開,身後跟著神色傲嬌的喬治。
“抱歉親愛的,我來晚了。”他先攔住打算行禮的未婚妻,在手背落下一吻,又朝眾人頷首致歉:“抱歉,剛把愛莉艾諾送到約克公爵府,她惦記著沙龍的事,路上遇到了堵車。”
理由合情合理,既解釋了遲到,又悄悄帶過愛莉艾諾“昨日缺席馬會”的插曲。
喬治卻沒按常理出牌,走到二人身旁時,故意挑釁開口:“班納特小姐,希望我們的遲到沒掃了你的興——畢竟比起約克公爵府的沙龍,男爵府的茶敘,怕是要清淡些。”
話裡藏著“貶低男爵府規格”的意思,還想暗戳戳替妹妹找回點面子。
海西甚至沒有回頭看向喬治,腳下步伐不曾凌亂半分。她坐下後先淡笑看向威廉,輕挑眉頭,彷彿在說:這是他自己找教訓哦!
隨後,海西才溫婉轉頭笑道:“馬博羅公爵府傳承百年,位高權重,男爵府的茶話會也好,馬會也罷,自然不放在眼中。約克公爵夫人的沙龍,想來自由其重要之處。”
露伊莎握著摺扇的手指一緊,完全沒想到海西會選擇如此‘殺人不見血’的方式,回應喬治的挑釁。
這可不是普通貴族,是馬博羅公爵府繼承人,威廉公爵的親表弟。她微微側目瞧了威廉一眼,發現對方並無不悅,反而露出會心的笑容。
喬治勳爵僵硬地笑容取代了輕浮笑容,嘴唇微啟,明顯在斟酌最得體的解釋,沖淡馬博羅公爵府的‘目中無人’。
露伊莎低下頭,決定回去後,要跟大哥和父親,好好說一說,西里斯男爵府的價值還要再次評估,更不要說表哥達西,明顯也與班納特家相交甚歡。
“海西小姐說笑了,男爵府茶會我期待了多日。不巧,愛莉艾諾半月前就答應了約克公爵夫人的邀約...她期待更正式的場合,與海西小姐見面。”
喬治咬牙切齒,還要露出扭曲的笑容,沉住氣繼續解釋道,“昨天早上,愛莉艾諾整裝之前,突然不適,遺憾錯過了雅士谷的盛事......她昨晚還遺憾很久...”
西里斯端起紅茶,沒有搭理喬治的解釋,心裡嗤笑,原來喬治勳爵你會說人話,還說的挺好。他與愛德華眨眼對視一眼,又與達西點點頭,期待妹妹繼續教他做人!
誰叫他沒完沒了的挑釁?!
“哦,上帝啊,愛莉艾諾小姐身體不適嗎?這真是讓人擔心。”海西完全沒有反駁喬治的說法,反而配合地點點頭,拿手帕按在胸口擔憂不已。
“如今她能去參加沙龍,這麼快就徹底康復了?這樣我們大家就放心......王室那邊知道了,也該鬆口氣才是。”
一句話既回應了“不適”的藉口,又把“迅速康復”的話題擺上臺,輕描淡寫就又一次點出疑問:馬博羅公爵府在攝政王和約克公爵之間,做了選擇嗎?
‘這是淑女小姐嗎?是嗎?這是犀利的上議院議員,沉浸權術鬥爭多年的狐狸!’
喬治鐵青臉色看向自己的親表哥威廉,後者淡定地回視,彷彿在說,這不都是你自找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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