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幾乎是踹開俱樂部大門衝出去的,夜風裹著倫敦的溼冷撲在臉上,卻壓不住他胸腔裡翻湧的火氣。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門前的街道,兩側停著的馬車裡,既沒有男爵府或子爵府的馬車,更沒有半點海西和路易的蹤跡。
“一群混賬!”
低咒聲被風吹散,不知是罵通風報信的路易,還是膽大包天的海西。
威廉扯開緊繃的領結,轉身快步登上自己的馬車,聲音冷得能淬出冰碴:“去班納特男爵府!”
馬車軲轆碾過石板路,朝著男爵府的方向疾馳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裡。
俱樂部那扇剛被威廉踹過的大門,又被人從裡面輕輕推開。
海西扶著門框走出來,一身黑色禮服襯得她眉目俊朗,唇角還勾著一抹促狹的笑。她轉頭看向身後跟著的路易,挑了挑眉:“慌什麼,我就說他會直接出來尋人。”
路易擦了擦額角的汗,苦笑著搖頭:“你膽子是真的越來越大了,就不怕他回頭反應過來?”
“反應過來也晚了。”海西伸了個懶腰,整理了一下帽簷,“走,我們換個地方去打牌,給你掙點零花錢。”
兩人相視一笑,轉身朝著街道另一頭走去,身影很快融進了倫敦的夜色裡。
男爵府的客廳因貴客的到來,點著幾盞巨大的燭臺,光線昏黃。
威廉坐在海西常坐的那張絲絨沙發上,背脊挺得筆直,周身的氣壓低得讓男爵府托馬斯管家和海西的女管家艾米太太都不敢近身。
座鐘“滴答滴答”地走了一圈又一圈,直到晚上十點,玄關處才傳來腳步聲。
西里斯身著禮服一身酒氣,顯然是剛從外面的應酬回來。他看到客廳裡的威廉時,腳步微頓,隨即瞭然地嘆了口氣,脫下外套和禮帽遞給管家,徑直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你這副模樣,是打算把我家的沙發坐出個洞來?”西里斯一邊解開領口的銀扣,一邊出言調侃。
威廉抬眸,眼底的寒意幾乎要將空氣凍住:“她人呢?”
“出去散心了。”西里斯解開袖口,輕輕挽起衣袖,沒打算繞彎子,“威廉,海西只是想要一些自由。我以為你知道,她對婚姻一直有些排斥。”
威廉的眉峰猛地一蹙:“排斥?”
“她總說,嫁給你之後,就會徹底失去自由。”西里斯謹慎地解釋,視線落在威廉緊攥的拳頭上,“她怕自己往後連出門湊個熱鬧,都要被人管著、盯著,再也不能像現在這樣隨心所欲。”
“我從沒打算把她關在公爵府裡!”威廉的聲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壓下去,帶著壓抑的怒意,“她想出來玩,我可以陪她。去騎馬,去聽歌劇,哪怕是來這種俱樂部看舞,我都能陪著她!而不是讓路易那個不靠譜的傢伙,帶著她胡鬧!”
這話裡的醋意和火氣,幾乎要溢位來。
西里斯看著他因情緒激動而充血的眼底,輕輕搖了搖頭:“你陪她,和她跟著路易玩,從來都不是一回事。”
他頓了頓,終究是沒忍住追問,“你心裡清楚,她去俱樂部,真的只是為了玩?還不是想要看看你的情況……你在俱樂部裡的那些過往行徑,讓她忍不住想試探?”
威廉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卻沒有拿‘那不過是應酬,或是那都是過去’當做藉口解釋。
西里斯沒再逼他,只是換了個語氣勸道:“傍晚她派人送了便籤,說今晚帶著路易去別的俱樂部打牌,晚點才回。你也別在這兒硬熬了,不如先去客房休息,有什麼事,等明天早上,你們再慢慢說。”
威廉卻緩緩搖了搖頭,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裡,執拗地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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