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後的陽光愈發暖了，穿過花窗落在走廊的地毯上，織出一片斑駁的光影。
海西瞧著威廉眼底未散的青黑，沒等他開口，便先一步引著他往客房的方向走：“走，我送你回去歇會兒。”
“我不困，也不累。”威廉抿唇倔強地嘀咕，嘴上的倔強，卻趕不上身體上的誠實。
她放在他手臂上的手掌並沒有怎麼用力，卻讓他沒有任何抗拒的能力，順著她的力道跟上。
客房裡早就在海西提前的吩咐下，重新將被褥鋪好。
海西揮退女僕，親自從櫃子裡翻出安神的香片點燃。淡淡的草木香氣漫開，驅散了一室的沉悶。
她將人引領到床邊，踮起腳尖將他晨禮服外袍自肩膀緩緩褪下，輕柔地動作，近在咫尺的馨香，讓威廉額頭冒出了薄汗。
海西忍住笑意，免得這傢伙真的‘惱羞成怒’，按住他的肩膀將人按趴在床上。
她翻身而上坐在他腰腹的動作，讓他想要起身的動作聳然一驚，僵硬地躺了回去。
“乖乖的，別亂動。”
她雙手互相搓揉兩下，微涼消失，手掌溫熱起來溫度，不輕不重地落在他緊繃的肩頸上。
她聲音放得很輕，像羽毛拂過心尖，“熬了一整夜，再不睡，黑眼圈都要掉到下巴了。”
威廉的身體僵了僵，後頸的皮膚觸到她柔軟的指尖，連帶著心跳都慢了半拍。他能聞到她髮間淡淡的皂角香，混著薰香的味道，竟比任何安神藥都管用。緊繃了一夜的神經，在她指尖的力道里一點點鬆懈下來。
“親愛的，你要是變醜了，我可就不要你了哦。”
“海西，你永遠是我的，是我的妻子。”威廉的聲音因為姿勢而顯得悶悶 ，沒等到海西的回覆，讓他焦躁起來，想要翻身。
“是，我是，乖乖的，別亂動。”海西無奈地安撫，覺得這傢伙越來越幼稚了。
海西的手法算不上多專業，卻精準地揉開了他肩頸的痠痛。她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看不出情緒。
直到身下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平穩，她才輕輕收回手，替他掖好被角，轉身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午後的陽光最是慵懶，暖房裡的月季開得正好，奼紫嫣紅地綴滿了裝飾花架。海西坐在藤椅裡，捻著一枝剛剛剪下的花朵，和身旁的瑪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路易那傢伙，怕是真把廚房鬧翻天了。”瑪麗笑著搖頭，眼底滿是無奈。
海西正要接話，身後卻傳來一陣腳步聲。
她回頭望去——威廉站在暖房的門口，身上的晨禮服已經換過，眼底的倦意散了大半，陽光落在他的髮梢上，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海西感慨自己大抵是被他的顏值迷惑了，才願意嘗試再一次走進婚姻這個複雜的殿堂。
他的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花木，直直地落在她身上，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繾綣。
暖房裡靜了一瞬，連風穿過花葉的聲響都清晰可聞。
瑪麗最先反應過來，她捂著唇輕笑一聲，站起身理了理裙襬：“我去廚房瞧瞧路易，別那笨手笨腳的，沒學會切蘋果倒先把手切了。”
話音落下，她腳步輕快地離開，還貼心地替兩人帶好了暖房的門。
風掠過花枝，帶起一陣細碎的香。威廉緩步走近，目光落在海西指間的花朵，又抬眼看向她，聲音是午後陽光般的溫沉：“婚後的自由，我可以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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