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西輕輕捏了捏威廉的掌心,不動聲色攔下他即將出口的不悅話語,轉而彎眼輕笑:
“親愛的埃莉埃諾,往後正式場合你多喚我幾聲公爵夫人、行幾次禮,慢慢就習慣了。”
愛莉愛諾水藍色的眼眸微閃,顯然沒料到海西會如此乾脆地接住她的試探,還不動聲色地反將一軍。方才她刻意喚“海西”而非“公爵夫人”,既是親近姿態,更是藏著斯賓塞家獨女的優越感。
她想在未來的社交裡,先一步壓過這位新晉公爵夫人幾分,確認彼此的位次。
“公爵夫人說的是,咱們雖然是親近的姻親,但是稱呼上也不好錯漏,免得失禮,別人笑話。”
話音剛落,愛莉愛諾又故作嬌憨地掃過海西的婚紗,建議道:“公爵夫人的婚紗美輪美奐,要是能再多鑲嵌一些寶石就好了,還是太素淨了些。”
海西聞言,纖手輕輕拂過發頂。
隨著她白皙手指的指引,眾人目光才注意到那高聳的花苞頭上,一圈珍貴異常的淺粉色海螺珠正靜靜散發著溫潤而獨特的光澤,低調卻矜貴,遠勝尋常碎鑽堆砌的浮華。
“想來年底埃莉埃諾你的婚紗上,必然會鑲嵌不少漂亮的各色寶石,我已經等不及一睹風采了。”
格雷伯爵意外地看向海西,這位公爵夫人數次見面都是一副優雅寡淡的模樣示人,今日婚禮上出色的容貌,犀利的反擊讓他刮目相看。
果然是以男爵妹妹身殺出重圍,成為德文郡公爵夫人的狠角色。
格雷伯爵當然不會任未婚妻繼續無腦挑釁下去,上前一步,微微頷首:
“恭喜公爵,恭喜公爵夫人。願二位琴瑟和鳴,永浴愛河。”
威廉和海西也沒打算繼續和他們耽誤時間下去,簡短的頷首致謝,迎上下一對夫妻。
夜幕落下,晚上八點,德文郡公爵府翹首以盼的盛大舞會準時開場。海西換下象牙白婚紗,換上一襲正紅色薄紗晚禮服,裙襬曳地,襯得她肌膚勝雪,明豔得不可方物。
作為一個骨子裡刻著東方印記的人,新婚之夜穿紅,是她無論轉世輪迴幾世都不願磨滅的執念。
舞池中央,華爾茲的旋律緩緩流淌。
威廉攬著海西的腰,指尖輕貼她的脊背,每一步都踩得精準又溫柔。
紅色薄紗隨舞步輕揚,像一團燃燒的火焰,灼得他移不開眼。
他從前只知她聰慧、堅韌、有鋒芒,卻從未見過她這般模樣——明豔、靈動、眼波流轉間皆是風情,每一個轉身、每一次抬眸,都在打破他對她的所有固有印象。
他幾乎忘了這是舞會,忘了周遭的賓客與目光,眼裡、心裡,只剩下懷裡這個穿紅裙的女子。
掌心的溫度透過薄紗傳來,她的呼吸就在耳畔。
舞步旋轉間,威廉忽然低頭,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聲音已經略帶喑啞:
“我們現在就走。”
海西抬眸,眼尾還沾著舞步帶起的笑意,疑惑地輕“嗯”了一聲。
“私奔去度蜜月。”他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目光沉沉鎖著她,“我不想讓這麼美的你,等會兒再和別的男人跳一支舞。”
海西先是一怔,隨即忍不住彎起唇角,放在他肩頭的指尖輕輕按壓,聲音又軟又甜:
“公爵大人,這可是您的新婚舞會,全場賓客都看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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