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陽陣,陰陣旋即咬合。尋常修士即便戰力通天,被困其中,也只有被活活磨死的份。
這分明是一道以萬千天驕為薪柴的絞肉之陣。
張皓暘一眼便知,陣中劍氣雖歷萬古而不滅,陰陽流轉之間,隱隱透著一股“孤陰不生、獨陽不長”的至理。
此陣的用意,本就是考驗來者是否通曉陰陽相生之道。若不通,便如那陣中的天驕一般,只能困死其中,化作劍陣的又一縷薪柴;若通,則萬劍自解,前路自開。
他沒有魯莽闖入。
張皓暘緩緩閉上雙目,《渾天經》中有關陣法的內容在腦海中浮現。
渾天如棋,萬物為子。
觀天之道,執天之行。
霎時間,天地在他感知中化作一方巨大的棋盤,萬千劍光皆化為棋盤上流轉的絲線,陰陽二氣的走向、雙陣輪轉的規律,盡數映照於心。
他彷彿不再站在陣前,而是高踞九霄之上,俯瞰著一盤由劍氣與陰陽構成的龐大棋局。
陣法無生死,唯有勢。
一陰一陽,一攻一守,看似無懈可擊,但天底下,從來不存在真正無懈可擊的陣。
所謂的無懈,不過是推演得還不夠深。渾天經中記載的萬千破陣方法在他識海之中瘋狂推演,億萬次的推演也只是在瞬息之間完成,陰陽雙陣每一次輪轉的間隙、每一處劍光流轉的遲滯,都被他一一捕捉。
張皓暘的眉心,緩緩裂開一線。
一道豎瞳,悄然睜開,他的天眼神通開啟。
天眼神通可洞穿虛妄,直視萬物本源。此刻那枚豎瞳一開,萬千劍光在他眼中轟然分解為億萬光點,每一道劍氣的軌跡、每一縷陰陽的流向、每一處陣紋的節點,盡數纖毫畢現。
他看見:陰陣至幽至暗之處,卻藏著一枚灼灼的 “陽眼”;陽陣至剛至烈之地,卻蟄伏著一粒幽幽的 “陰眼”。
這陰陽雙陣看似互補無漏,實則命門就在那兩處—陰陽互轉的剎那,雙陣會同時露出一個一瞬的空門。
破陣的關鍵,從來不在力,而在“機”。
“原來如此。”
張皓暘睜開雙目,眸中精光一閃。
下一刻,他踏入了劍陣。
萬千劍光霎時沸騰,如同被驚醒的太古兇獸。陰陣中一道幽影劍靈憑空凝形—一尊身披黑紗、手持無形之劍的虛影,氣息飄忽,彷彿不存於這方天地之間,專攻神魂;陽陣中那尊金甲劍靈亦大步踏出,劍身熾白如日,堂堂正正,一劍劈落,如山嶽傾頹。
一虛一實,一陰一陽,配合得天衣無縫。
張皓暘祭出星河劍,迎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