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皓暘煉過多少丹,控制過多少火候,那寒與熱、烈與溫之間的分寸,又哪一刻不在陰陽之中?
藥性太烈則敗,太溫則不濟,唯有陰陽調和,方能成丹。
那調和二字,便是陰陽大道的縮影。
“轟—!”
宛如一道驚雷劈開識海。
他忽然明白過來。
他修了數年的劍道、吞噬、輪迴、丹道等大道,那些曾被他視為各成一體的道途,此刻竟在同一瞬間向他露出了同一張面孔—陰陽。
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演萬物。
陰陽者,天地之道也,萬物之綱紀,變化之父母,生殺之本始。
天地萬物,負陰而抱陽,衝氣以為和。
陰陽本非對立,乃一體之兩面。
白中有黑,黑中有白;至陽之處,藏一點至陰;至陰之地,孕一點至陽。
生中有死,死中有生;日月交替是陰陽,晝夜更迭是陰陽,潮起潮落是陰陽,花開葉落亦是陰陽。
他不是“學會”了陰陽,因為他從未有一刻離開過陰陽,他只是終於看見了它。
劍道是陰陽—劍之剛柔,是陰陽之伸縮;劍之明暗,是陰陽之隱現。一劍揮出,至剛處藏著至柔,至明處掩著至暗。
吞噬是陰陽—吞天地以納,是陰之斂藏;化萬靈以養己,是陽之生髮。吞與吐之間,便是一個陰陽的迴圈。
輪迴是陰陽—生者為陽,死者為陰,輪迴便是那永不停止轉動的陰陽巨輪,往而復返,復而再往。
丹道是陰陽—爐火之烈為陽,藥性之溫為陰,一爐丹藥,便是一個微縮的陰陽天地,火候差一分,天地便傾覆。
木榮於陽,其根卻深扎於至陰之土;火焚萬物,亦於灰燼中孕出新種;土居中位,不偏不倚,調和四象;金以鋒肅奪生,亦以肅殺護生;水至陰至柔,卻能穿山裂石、孕養萬類—五行流轉,不過是陰陽在生克之間一次次的握手與交鋒。
生機大道,是生死之間的那道門—枯木逢春,是先歷死而後生;越是至暗的土壤,越孕著灼燙的生機。
雷霆大道,是陰陽交割時迸出的那一道電光—至陽的雷霆劈開舊物,劈出的卻是春回大地、蟄蟲始振。
太陰大道,是至陰之極的那輪寒月—可月華清冷,凝露亦能潤物;太陰之輝,本自太陽所借。
黑暗大道,是萬有未顯之前的母體—至暗之處,必孕一點明光,黎明之前,往往是最深的夜。
光明大道,是萬物顯形的偉力—可光愈盛,影愈深,日到中天,便是轉昃之始。
混沌大道,是陰陽未判的那一個“一”—太極未動,陰陽渾融,混沌正是陰陽的本源,亦是其歸處,未分而含萬化,剖之則二儀立。
歸墟大道,是萬物復歸的終局—可終即是始,歸墟之中,藏著一縷未泯的靈機,待時而化;歸墟非終,乃萬物復生之機所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