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菁氣鼓鼓地出了園子,越想越惱火,可是又沒有一點辦法。嶽如箏雖然現在還沒上封號,但她的話闔府沒人敢不聽。
當然,除了端賢。
可是為了這麼點小事去找他,總感覺不合適。而且告狀也不是她的風格,去了之後怎麼說呢?說重了,那是他未來的王妃,說輕了,顯得自己沒事找事。
“馮大人,”觀禕遠遠地看見她,以為她也是有事回話,連忙躬身湊上去,“殿下今日事多,上午肯定排不上您了,沒有急事的話,要不您先回去休息休息?”
惠風苑房門緊閉,好幾個排隊等著回話的人在門外踱步。
馮菁看見這麼多人等著見端賢,突然就慫了。自己這點事確實不是什麼大事,冒冒失失跑過來告狀,實在是太不成熟。雖說她和他現在熟悉不少,但這種事還真說不好他會站哪一邊。退一萬步說,嶽如箏這麼幹也沒什麼錯,只是討厭了些,可誰叫人家是未來的王妃?
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端賢早晚跟她一夥,將來記仇可不好。
“你怎麼了?”
就在她踟躕的時候,謝良從裡面出來,注意到她怪異的臉色。
“沒什麼。”馮菁急急地給他使了眼色,示意他不要再問。
她現在不想見他了,還是趕緊走比較好。
可是謝良這傢伙不僅遲鈍,嗓門還大。端賢大約是聽見了,隔著門問:“馮菁有什麼事嗎?”
“我……”馮菁一下子騎虎難下,進去也不是,不進也不是。
最後還是觀禕推了她一把。
“去吧,殿下叫你呢。”
趕鴨子上架,馮菁一進門就開始搜腸刮肚想話題。可是偏偏昨天晚上都講過,這才過了一夜,實在無事可報。為了不耽誤他的時間,她只得快快說了一遍今天早上的事。說的時候儘量沒用告狀的語氣,心想著萬一端賢佔嶽如箏那一邊,自己馬上調轉風向也來得及。
意料之中的是他沒有對嶽如箏的行為做任何評論,意料之外的是他簡單幹脆地對她說:“你放心,這事我來處理。”
幾個字沉甸甸、暖呼呼的,像冬日裡剛燒好的手爐。
馮菁突然沒來由地想:他這麼好,配嶽如箏可惜了。
當夜,她再次去春滿樓,發現李鍾犀居然幫莊素衣贖身並把她帶回了家。
春滿樓的頭牌酸溜溜地說:“到底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和咱們不一樣。才接了半個月的客,就有人心疼出手了。咱們也別怨別的,怨就怨沒從一個好肚皮裡爬出來。”
這話在理,馮菁也不得不同意。京中的生活就是這樣,沒人管你是誰,大夥只在乎你從誰的肚子裡爬出來。嶽如箏那樣張揚無所顧忌,不是因為她美貌,也不是因為她聰慧,而是因為她是岳家的大小姐。
莊素衣被接走,可事情並不算完,只要她弟弟一日不出現,馮菁一日就得盯緊她,不敢掉以輕心。端賢說過,他們想拿她做誘餌,抓她逃亡在外的弟弟,不然這樣一個落魄的官家小姐,還有誰會在意呢?
落魄的鳳凰不如雞,老話一點不錯。
涼風習習,鳳尾森森。
馮菁溜進李府東南角的小偏院。
莊素衣被李鍾犀安排在這裡,房中只有一個叫畫屏的小丫頭。李鍾犀的夫人肺差點氣炸,哭天搶地找老太太鬧了一個晚上,老太太也無法,畢竟孩子的事她不好管。
畫屏不太機靈,傻乎乎地跟莊素衣說:“姑娘,你看二爺多喜歡您呀,為了您都上老太太那兒去求情了,聽說大太陽底下跪了一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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