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拂餘瞬間什麼都懂了,端賢從頭到尾都沒打算真的救嶽如箏,他今天親自來的目的只是為了做個姿態,為岳家、為聖上、也為他自己。血符咒已解,宮中娘娘們的肚子雖然暫時還沒有動靜,但形勢和從前大不相同。他抓住這個契機,既能打破過去的局面又能把自己摘的乾乾淨淨,可謂是不虧。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眾人皆噤了聲,一齊往聲音來處看去。
三匹黑馬並行疾馳,越來越近。
端賢突然愣住,一瞬間渾身的血都在往心頭上湧,然後又從心頭升到喉嚨,流向臉頰,最後化作眼前水霧。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最前面從馬背上一躍而下的,是馮菁。
第48章 ☆、48.復仇的滋味
一陣低語聲席捲而過,人們皆驚愕面面相覷,誰也想不到綁匪居然是小王爺過去的女侍衛。這裡大多數人都聽過他們的傳言,尤其是林鶴堂,更是親耳聽到他承認兩人有過雲雨。
事情變得耐人尋味,雖是劍拔弩張,但一時間竟沒人敢動。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原本神色自若的端賢臉色一下子變得非常蒼白,六神無主地看著她梳成婦人樣式的髮髻,全然忘記自己今天來這裡要做什麼,他移不開眼睛,心中只有一件事:她嫁人了,嫁給了別人。
馮菁冷冷的看著眼前這個她曾經仰望過、效忠過、深深愛過的人。她輕揚嘴角,只覺得復仇的滋味如想象中一樣美妙。當年他們夫婦在這裡奪走她的一切,今天她就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綠戎把灰頭土臉的嶽如箏從馬上解下扔到地上,“夫人,她醒了。”
夫人兩個字好像一把尖刀插在端賢心頭,他再也壓不住心中思念,悽然問道:“你去了什麼地方?過得好麼?”
他還有臉問她過得好不好嗎?馮菁怒火上升,冷笑道:“成王殿下不記得這個地方了嗎?讓我來提醒你一下吧,弘安十八年八月二十六,你和你的王妃派陽山老母在此地廢我武功,斷我手腳,把我拋入河中殺人滅口。今天我且問你,我當日究竟所犯何錯?可有罪名?可有證據?可有國法可依?”
一連串的質問有如萬箭齊發,她是恨毒了他。手中血紅的劍絛在風中獵獵作響,馮菁語氣變得更加陰森,“可憐我十四歲就跟著你出生入死,替你殺過的人兩隻手都數不清,最後竟然落得一個飛鳥盡良弓藏的下場。這沾血的榮華和白骨堆成的權勢,你和你的王妃昧著良心享用的就那般心安理得嗎?”
端賢如墜冰窖,腦子混亂的像要發瘋,冷靜理智全都棄他而去,他下意識的急急為自己辯解道:“我……沒有。”
馮菁仰頭大笑,“怎麼?不敢承認了麼?要不要讓你的王妃娘娘提醒幾句?”說罷她拽住嶽如箏的髮髻強迫她抬起頭,“說,弘安十八年八月二十六的晚上,你做了什麼?”
嶽如箏深知此時若是承認自己做的那些事,端賢不會放過她,自己將必死無疑。橫豎田家兄妹不敢揭穿她,咬緊牙關不承認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她看了看不遠處的岳家人和錦衣衛,心一橫喊道:“殿下!她在胡說八道,你千萬不要相信她!我根本沒來過這個地方,更不認識什麼陽山老母,不信你去問府裡的下人,我那一年根本就沒出過城。”
端賢這才想起來面前還有個嶽如箏,他冷靜下來,一瞬間就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肯定是嶽如箏揹著他對馮菁暗下毒手,其中或許還有岳家人的參與,不然嶽如箏一個閨閣小姐,如何知道陽山老母?他壓下心底的萬千情緒,強迫自己快速想出個辦法。嶽
如箏該千刀萬剮,但絕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死在馮菁手下。真要的那樣的話,他和馮菁就再也不可能了。
他定了定心神對馮菁說:“這裡面有誤會,我沒有做過那些事,咱們換個時間把話說清楚,好不好?”
沒做過??馮菁聽得這兩人一唱一和,如同火上澆油,登時大怒:“她說她沒做過,你說也你也沒做過,好一對敢做不敢當、顛倒黑白是非的小人夫婦!”
“不是這樣的,我——”
馮菁不待他說完,唰的一聲抽出長劍,雙眼赤紅道:“成王殿下,我今天可不是來斷案的。”
她握緊劍柄,將利刃抵在嶽如箏的咽喉。
“孽障,你休要亂來!”嶽將軍急忙大喝。
林鶴堂也忍不住道:“殺人者償命,馮菁你可不要一失足成千古恨。”
端賢知道她要做什麼,一瞬間臉上血色褪盡。倘若今天她在大庭廣眾之下殺掉嶽如箏,那麼他和她就會徹底變成敵人。想到這裡他再顧不得其他,口不擇言急道:“菁菁,別殺她……求你……求你……算我求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