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大貴的貨棧燒了之後。”
孫德勝聽完這句話沒有再說話,仙兵島的貨不能從落風城以外的地方拿到,北域那邊想要法器只能來落風城。
落風城捏著貨源,那些走小路的商隊拿了貨往北送,白雲城一分過路費都收不到,城裡的百姓沒飯吃,城防的修士發不出月錢,他白雲城城主的位置坐不穩。
他正算到這的時候,前廳外面傳來腳步聲,蘇瑤領著一個人進了院子,那個人走在蘇瑤後面,步子不快,穿著一件灰短褂,臉膛黑紅,正是那個姓王的貨主。
姓王的走到前廳門口停了一下,看了孫德勝一眼,沒有進門,站在門口對林太初說了一句。
“林先生,我的貨還在白雲城扣著,我想問問孫城主,那批貨什麼時候能放?”
孫德勝從椅子上坐直了身子,看了姓王的一眼,又看了林太初一眼。
“王老闆的貨確實在我白雲城,但那是為了商路的事暫時扣下的。”
“商路的事跟我沒關係,我只管貨,那批貨是落風城買的,錢我已經收了,貨沒送到,落風城那邊拿不到貨,這賬算誰的?”
孫德勝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貨放在白雲城,不會少一件。”
“那什麼時候能放?”
孫德勝沒有回答。他看了一眼林太初,又看了一眼姓王的,然後站起來,把桌上的方巾拿起來戴在頭上。
“林先生今天擺這一齣,是要當著王老闆的面把話說死,也好,話說到這個份上,那就沒有什麼好談的了。”
林太初也站起來,看著孫德勝。
“孫城主,貨是你的城扣的,理在你那邊站不住,商隊走小路是他們自己的選擇,落風城沒有攔著白雲城做生意,是你自己把路走窄了。”
孫德勝沒有再說話,他轉身往前廳門口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腳步,抬起右手在頭頂上比了一個手勢。
院牆外面忽然湧進來十幾個人,每個人都穿著一身黑衣,手上端著長短不一的法器,把前廳門口圍了一圈。
林太初站在前廳裡面,看著門口那些人,那些人沒有進門,但封住了前廳所有的出路。
孫德勝站在臺階上,轉回身來,臉上那層平靜徹底沒了,腮幫子咬著一塊肌肉,下巴繃著。
“林先生,本來我是來跟你好好談的,三成你不給,還把我的路子全堵了,仙兵島的貨被你一個人包了,北域的買家被你那條小路截了,你是要讓我白雲城餓死。”
“孫城主,你這樣做事,以後南域北域沒有商隊敢走白雲城。”
“沒有就沒有。我今天把你們幾個人一起帶走,落風城沒有主事的人,仙兵島那九十五家的合同我直接去跟坊裡談,那條小路的人我給你清了,你關在白雲城大牢裡,過個三年五年,誰還記得你林太初是誰。”
孫德勝說完偏了一下頭,門外那幾個黑衣人往前邁了一步,但就在這一步邁出去的時候,蘇瑤從前廳側門那邊動了一下,她右手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符紙,左手捏了個訣。
符紙還沒點燃,站在門口最前面的一個黑衣人把手裡一個拳頭大的鐵球往地上一砸,鐵球落地碎開,裡面冒出一團白煙,白煙竄得快,幾息之間就從前廳門口灌進來,灌滿了整間屋子。
林太初聞到那股煙味的時候已經晚了,煙裡有一股甜膩的腥味,吸進肺裡之後腦袋立刻發沉,四肢的力氣像被人從骨頭縫裡抽走了。
他看了一眼蘇瑤,蘇瑤手裡的符紙掉在了地上,她靠在側門門框上往下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