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出生入死的感覺,讓朱白當真太過舒爽,更覺得自己這番將計就計是何等英明。
第二道重擊再度被生生遏制,那種感覺令漢子悲憤欲死。
一把不起眼的斷劍,儼然成為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
漢子哪裡明白,對方已然從他的劍道中擷取一絲神韻,將一道無盡深淵,濃縮於一把殘劍之內,縱貫天地,遇強愈強,已然將此間殺戮盡興吸納,並藉助漢子的劍道,千錘百煉,已然漸漸從被動中扭轉過來。
“吾生不能盡洩胸中塊壘,死不得一解鬱結之氣,生死無望,又憑何矗立此天地之間!”
說話間,漢子一聲長嘯,化作一道流光,瀉入那口劍中,撕裂開一道白練般的光芒,撐開天地。
這一刻,朱白等人身後,那一批各洞天遴選之人,感到了深深的恐懼。
死地,絕對的死地。
“吾等已無退路,諸君,倘不能精誠合作,萬眾一心,或許此地就是我等埋骨之所”
朱白當頭棒喝,後方之人面臨生死威脅,不敢猶豫,敞開道天,依舊被前方的朱白所裹挾,凝聚為一股無窮劍意,斬向空中白練。
卻不知那把橫在中年人咽喉處的殘劍,突然一翻,向下斬落,當即斬開一道深不見底的深淵!
於是,所有的攻擊,在這一刻,全部被那道深淵所裹挾,如潮水奔湧,連綿不絕。
便在此刻,大地之上,業已支離破碎的劍陣,就像是死灰復燃,發芽,生長,壯大,脫胎換骨般聚合成為一座新生劍陣。
霹靂!
雷光落下,恰恰劈在那把殘劍之上,鏗鏘一聲,光華流轉,一把殘劍,絲毫未損,鏽跡斑斑,橫於虛空。
被路人棄之如敝履的一件廢品,就這般看似輕描淡寫的擋住了對方的絕殺。
後方,朱白的瞳孔略縮,那把劍在他眼中彷彿無有,他看到的乃是一片天地,起於九天,通於九幽,深不見底。
一點星火,在殘劍末端亮起,繼而升起一縷青煙,稍後化作那漢子模樣,神色肅然,朝著中年人拱拱手道:“大恩不言謝,沒有想到,沉淪無盡年頭,一朝終於獲得解脫,身無長物,唯將一切,匯入你畫下的長河,再見!”
說話間,漢子再度化作一縷青煙,嫋嫋飛昇,消散。
中年人邁著既定的步伐,繼續前行。
表面看去平靜無波,其實每前進一步,背後的消耗,不可估量。
劍芒如草,追隨著中年人的步伐,不斷向前延伸。
“我們不必緊隨,只遠遠看著那廝,有他頂在前面,壓力會小的多,禁谷深不可測,人力有時窮,正好藉機擒拿!”朱白提議。
眾人依舊沉浸在那一劍之餘威之中,當下對朱白的提議,紛紛認同。
“置之死地,萬眾一心,唯因如此,我們才能走的更遠!”
說話間,朱白踏出了第一步,他早已將自己當作這支隊伍的劍鋒,雖承受著最強壓力,卻是掌舵。
一步,兩步,無形的壓力越來越大,朱白的額頭,一滴滴汗珠不住滾落。
他此刻擔心的不是遭遇敵人,而是擔心看不到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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