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該敲打還是要敲打一下,免得底下的妃嬪們都不把皇孫當回事。
這可要不得。
畢竟在她看來,無論是孫女,還是孫子都是她的孫輩。
“初春開花,能結果就好。老大家的這頭一胎雖是個格格,但也是皇家的血脈,得好好照顧著!”太后轉著手上的佛珠,慢悠悠地說道。
在最後她瞥了一眼平妃,補充道:“老大也還年輕,不著急。”
這話輕飄飄的,但內裡的含義卻如冰珠滾落一般,在場無人不心領神會。
惠妃帶著惶恐朝太后謝恩道:“多謝太后關懷!”
宜妃最先從那無形的緊繃中回過神來,她直言直語地打破沉寂道: “太后娘娘說得是!添丁進口就是大喜,不拘是阿哥還是格格,都是皇嗣!惠妃姐姐昨日沒去也好。等嬤嬤們收拾利落了,小格格也精神了,抱出來見瑪嬤時那才可愛呢!您說是也不是?”
她巧妙地把話頭引向輕鬆的氛圍,順帶還給惠妃遞了個臺階。
宜妃含笑地看了一眼惠妃,又略帶幾分徵詢地轉向太后。
太后臉色聞言和緩了許多,嘴角也鬆動了些,“是這個理。”
然而,沒等殿內氣氛真正鬆快起來,太后的目光已從惠妃身上移開,彷彿不經意地落向了旁邊一直默不作聲的林玲。
“皇貴妃,”太后的聲音平緩,聽不出波瀾,“長生近來身子可還安好?哀家記得他成婚也有一年半載了,怎麼他後院還沒動靜?莫不是平日裡進宮上課,太過忙碌的緣故?”
這輕飄飄一句問詢,彷彿在隱約有些凝滯的空氣中又投入了一顆分量不輕的石子,將方才被宜妃調和起來的些許活躍氛圍瞬間打散。
只餘下太后撥動佛珠“嗒......嗒…...”的輕響,正一聲聲敲在人心頭。
剛剛八面玲瓏的宜妃,此刻敏銳地感覺到了什麼。她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林玲,隨後便垂下眼簾專注地看著自己茶盞中飄浮的茶葉,一時間心思不知轉了多少個來回。
平妃身體一僵,眼前突然浮現出惠妃那意味不明的目光,以及耳邊迴盪起太后那句“不著急”的餘音。
惠妃謝了恩便坐回原位,面色如常,聽聞此言,眼中掠過一絲極快、不易察覺的痛快。
林玲在心裡無奈地嘆了口氣,昨日康熙才說完,現在太后說起。
“回太后娘娘,臣妾打算過幾日召純親王福晉進宮問問。不過,太后娘娘與皇上也是母子連心,昨日皇上還問起了這事呢!”林玲恭敬地回道。
太后微微揚了揚下巴,不露聲色地瞥了一眼低著頭不吭聲的馬佳妃。
馬佳妃是長生的親額娘,按道理這事是她這個未來要做祖母的管。
說來也奇怪,在孩子的子嗣問題上,做親額娘竟然有不關心的,也是一樁奇聞。
這事要是放在惠妃身上,現在想必都要著急上火了。
結果馬佳妃可好,不管也不問。
這些事全推到皇貴妃這個做養母的身上。
推也就推了吧!
可皇貴妃的性子又軟,想必長生和他福晉糊弄幾句,皇貴妃也就傻乎乎地放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