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妃將帕子浸溼一角後,又擰得半乾,才開始仔細地擦拭著胤祥額角、鬢邊。
胤祥乖巧地站著,雙眼緊緊閉著,任由平妃拿著帕子擦拭。
就在這時,平妃身邊的大宮女攬星急匆匆地掀開了厚重的棉簾走了進來。
她甫一進門,目光便掠過了站在平妃身前的胤祥。
她的腳步猛地頓了一下,但旋即若無其事地上前對著平妃和胤祥行禮道:“奴婢請娘娘安,給阿哥爺請安。”
平妃手上幫胤祥擦拭的動作並未停下,只是抬眸瞥了攬星一眼。
就這一眼,平妃就敏銳地捕捉到攬星眉宇間那份刻意壓制卻依然洩露出些許焦灼的神色。
她挑了挑眉,知道攬星怕是有要事稟報。
不過......
她看了一眼乖乖正仰起小臉的胤祥,朝攬星隨口一問道:“何事?”
攬星聞言,卻並未即刻回話。
她猶豫地看了一眼胤祥後,才略微直起身形,腳下極其細微地向前挪了幾步,微微傾身,幾乎將唇湊到了平妃的耳廓旁,用只有兩人才能勉強聽到的氣音急促地說道: “主子,不好了……東配殿……出事了!”
東配殿!
平妃擦拭胤祥汗珠的手倏然一頓。
她緊蹙著眉頭,無聲地朝攬星做了個口型。
“章佳貴人?”
攬星沉默地點了點頭。
——
章佳貴人的貼身宮女紫菱,此刻像只無頭蒼蠅一般,在緊閉的殿門前焦慮地來回踱步。
這段時間,主子的身子骨就沒好利索過,總是時好時壞。
咳嗽總像跗骨之蛆,斷不了根。
太醫院的幾位大人輪番請脈,翻來覆去診斷的結果,都不過是些“風寒侵體”、“氣血兩虛”、“需得靜養”的套話。
她伺候著主子將一碗又一碗黑漆漆的苦藥汁子服下,原以為至少有些起效。
卻沒想到主子的咳疾非但未見好轉,臉色反而一日比一日灰敗下去。
今日,主子難得說感覺身上覺得輕快了些,窗外冬日難得一見的暖陽也勾起了她一絲去園子裡走動散心的念頭。
紫菱聞言自是心中歡喜,以為主子終於熬過了病去抽絲的艱難,趕忙給主子裹上厚厚的銀狐斗篷,和主子一起去了御花園走動。
可誰曾想,才剛從御花園回來沒多久,自家主子就毫無徵兆地咳嗽起來。
那咳聲像要把五臟六腑都嘔出來,紫菱甚至來不及將備好的帕子遞到跟前,便眼睜睜地看著一股暗紅色的鮮血猛地從主子口中噴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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