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平妃 活了這麼大,頭一回有人如此直白地對她說,要“幫”她脫離家族!
她現在都分不清,究竟是紫菱的腦袋被驢踢了,才扯出這等彌天大謊為自己狡辯,還是那已逝的章佳嬪,當真存瞭如此荒謬絕倫的念頭!
“束縛?”平妃玩味地重複了一遍,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所以你們煞費苦心,就是想助本宮落個眾叛親離的下場?”
“自然不是!”紫菱慌忙搖頭,急切辯解道,“是主子!主子她深感娘娘您恩重如山,無以為報!她……她只想為娘娘您做些什麼!”
平妃神色微微一滯。
紫菱見似乎有轉機,連忙抓住機會,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將事情和盤托出道:“主子向來心細如髮,她察覺娘娘您在宮中如履薄冰,連身邊近侍都需時時提防,便猜測娘娘您是否與家族生了嫌隙,憂懼家族會對您不利!”
“主子不敢忘卻娘娘大恩,奈何自知油盡燈枯,時日無多,無力再為娘娘分憂解難。故此,她在病榻之上,將人手細細安排妥當,託付於奴婢。囑咐奴婢在娘娘您最危難、最需要助力掙脫家族枷鎖的‘關鍵時刻’,動用這些人手,助娘娘擺脫桎梏!”
紫菱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覷著平妃的臉色,又補充道:“如若娘娘您不信,可以去查!奴婢動用的都是主子生前安排好的人手。若沒有主子的提前安排,奴婢又如何能呼叫那些人呢?”
平妃現在只覺得太過荒謬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該露出什麼表情才好了。
合著這驚天動地的禍事,竟是章佳嬪的報恩?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章佳嬪心懷怨恨,報復於她呢!
雖說章佳嬪的本意是好的,但現在在平妃看來,章佳嬪的報仇都不過如此了。
真是一報還一報,她用章佳嬪的命去搞了一個計劃,章佳嬪也給了她一個要命的計劃。
嘖!
還真是世事難料,造化弄人!
章佳嬪如何已不重要。眼下……
平妃將自己的目光緩緩移到紫菱身上。
能將章佳嬪這尚算“周密”的計劃,執行成幾乎可以要了她命的死局。紫菱,當真是“功不可沒”!
平妃眼中閃過一絲寒光,緩緩開口道:“所以在你看來,本宮生產之時,便是章佳嬪所說的關鍵時刻?”
“正是!”紫菱連忙抬起頭。
只見她臉上居然還有一絲些許邀功意味的模樣。
平妃微微抽動嘴角,只覺得心頭的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
怎麼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好一個‘關鍵時刻’!好一個‘為主分憂’!”
平妃起初只是不鹹不淡地重複,隨即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你所謂的關鍵時刻,就是在本宮生產之際,散佈謠言,蠱惑陳嬤嬤她們抱著剛出生體弱的小阿哥擅離產房,讓小阿哥在寒冬臘月裡被抱著四處亂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