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芸僵立原地,如同一尊被凍住的石雕。德妃輕描淡寫的話語,卻在她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怎麼?” 德妃微微歪頭,斜睨著有些呆愣的如芸,“本宮的計劃,莫非有何不妥之處?”
如芸回過神來,強壓下心頭的驚悸,連忙躬身,努力維持自己聲音的平穩道:“自然沒有!奴婢……奴婢只是乍聞娘娘天衣無縫的妙計,太過震撼,故而一時失態。”
她覷了一眼德妃的神色,接著說道:“娘娘思慮如此周全,實在是讓奴婢歎服不已!”
“既是妙計……”德妃尾音拖長,“那你還杵在這裡做什麼?”
如芸一怔,剛想回應。
德妃下巴微抬道:“記得將事情……安排得‘妥當’些。”
“妥當”二字,她咬得極重。
“嗻!奴婢遵命!” 如芸聞言不敢再有絲毫遲疑,飛快地屈膝行禮後,便轉身疾步退了出去。
厚重的殿門在如芸的身後合攏,感受到殿外溫度的她不禁縮了縮脖子。
她回頭望了一眼緊閉著的殿門,又看了看眼前呼嘯著捲起雪沫的寒風。
如芸深吸一口氣,裹緊了身上的棉袍,走出了屋簷。
但她剛下了臺階,被迎面而來的寒風,吹得不禁打了個寒顫。
如芸現在也說不上,到底是她心裡更涼一些,還是這外頭更冷一些。
自她聽完德妃的計劃後,如芸就忍不住在心裡感慨,德妃娘娘還是一如既往的心狠手辣。
她原本以為最近開始對佛道感興趣的德妃娘娘,性子會平和一點。
但德妃方才殿內那輕言細語間便定下的殺局,比起之前來說,居然還愈發精進了。
實在是不免讓人感到膽寒。
*
“很好!”惠妃的唇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隨著手中金剪“咔嚓”一聲脆響,一截略顯突兀的枝葉應聲而落,“平妃此番行事,倒是陰差陽錯合了本宮心意!省了本宮一番手腳。”
明月侍立在一旁,手中穩穩託著盛放工具的白玉盤,聞言立刻接話道:“娘娘洪福!長生天自是眷顧您的!長生天還是眷顧著娘娘的!平妃娘娘如今怕是已亂了方寸,若非走投無路,焉能行此等飲鴆止渴的下策?”
惠妃微微頷首,仔細端詳著眼前煥然一新的盆栽,如同在欣賞一件完美的作品一般。
“既已有人替本宮‘修剪’了這礙眼的枝椏,倒也省得本宮親自沾手了。”
她轉身,接過明月適時遞上的溫熱溼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雙手,意有所指地說道:“這盆景,如今算是修剪好了。日後只需好生澆灌,靜待其‘長’,便自有其該有的樣子了。”
“奴婢明白!” 明月心照不宣地微微福身,雙手接過惠妃遞迴的帕子,“奴婢定會盡心照料,確保它……長得‘恰到好處’。”
她特意在“恰到好處”四字上略略加重了語氣。
惠妃讚許地看了明月一眼,“要想讓這盆景長得好,必要的‘養分’,也該適時添上一些,方能助其‘根深蒂固’,免得再生出些不必要的枝節來。”
明月眼眸一閃,“娘娘思慮周全。不知這‘養分’,娘娘想如何添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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