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正倚在窗邊引枕上,纖指捏著銀針,慢條斯理地縫著一件寶藍色的小褂子。
這是專門做給胤禵的。
雖說養在惠妃膝下的胤禵也不缺她這一件衣服,但終歸是她的一片心意。
她正專注地收著最後一針,就聽到殿門口傳來的腳步聲。
如芸緩緩走進來,見德妃正在收針,便垂手侍立一旁,等到德妃將線尾妥帖地打了個結,剪斷線頭,她才輕聲喚道:“娘娘。”
德妃早就感知到如芸的到來,聽到如芸喚她,她眼皮未抬,將針線和小衣裳輕輕放在身旁的笸籮裡,淡淡地應道:“嗯?”
如芸立刻上前半步,壓低聲音道:“儲秀宮那邊……動了。”
德妃微微頷首,手上整理絲線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彷彿只是聽到一句尋常問安一般,“線收好了嗎?別被人抓到把柄了。”
“娘娘放心!”如芸微微福了福身,“儲秀宮那頭,奴婢都是親自盯著的,已經按照娘娘的吩咐,裡裡外外都‘掃’乾淨了。”
“現在各宮都得到訊息了嗎?”德妃將絲線放回笸籮,抬眸看向如芸。
“回娘娘,正是!”如芸回道。
“好!”德妃輕輕撐著炕桌邊緣,作勢要起身,“既然如此,本宮這個做妃母的,自然也得‘表示表示’,去關心關心。”
如芸快步走近德妃,動作熟稔地托住德妃的手臂,“娘娘慢點!”
德妃微微一笑,意有所指道:“這個時候可不能慢!”
如芸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德妃的意思,說道:“娘娘說得是!如今正是著急的時候。”
*
林玲乘著轎輦一路疾行,緊趕慢趕終於到了儲秀宮。
她剛由宮人攙扶著步下轎輦,還未來得及整理儀容,就見一個宮女神色倉惶地從儲秀宮門內衝了出來。
林玲剛開始還以為是平妃遣來迎她的,卻見那宮女只是匆匆朝她行了個大禮,連頭都未完全抬起,便如一陣風般從宮道跑走,腳步踉蹌,顯然是十萬火急。
未等林玲開口詢問這不合常理的舉動,平妃身邊的大宮女攬星已快步迎出宮門,面色凝重地朝她行禮道:“奴婢參見皇貴妃娘娘!”
見林玲的視線定在剛剛跑走的宮女背影上,攬星維持著行禮的姿勢說道:“娘娘恕罪!彩綾她實非有意怠慢娘娘!是小阿哥此刻情況危急,高熱不退!太醫們聚在裡頭,卻都拿不定主意!彩綾便是奉了主子急令,去請皇上!”
“什麼?高燒不退?”林玲看了一眼攬星,微微頷首道,“你起來回話!”
“謝娘娘!”攬星起身,連忙側身引路,“娘娘請先隨奴婢來!咱們邊走邊說。”
林玲點了點頭,帶著宮人跟上攬星道:“小阿哥怎麼好端端的,就高燒不退了呢?還嚴重的連太醫們都拿不準主意?”
“回稟娘娘!昨夜風大,當值的宮人粗心,沒將小阿哥暖閣的門窗關嚴實,留了縫隙。小阿哥也因此著了風寒!都是奴婢們該死!沒能看顧好小阿哥!實在愧對主子!”攬星一邊走,一邊自責道。
著了風寒?
林玲微微挑了挑眉,這是真的疏忽大意呢?
還是有人特意為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