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還沒將心中的疑問問出口，門外便傳來了略顯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房門被輕輕叩響後推開，胤禌已步伐匆匆地走了進來。
“長生哥哥！什麼情況？我聽底下人說，天還沒亮透董佳嬤嬤就急匆匆來尋你了？”
胤禌一邊說著，一邊快步走進室內。
他顯然是剛從床上被喚醒不久，身上只隨意披了件外袍，臉上猶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惺忪睡意。
胤禌繞過屏風，看到長生哥哥臉上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混合著震驚與蒼白的沉重神色。
他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這是出了什麼大事？
他看了一眼董佳嬤嬤，又聯想到董佳嬤嬤天不亮就親自尋來的舉動，以及長生此刻尚未穿戴整齊的異常……
胤禌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那點殘存的睡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快步走到長生和董佳嬤嬤面前，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道：“長生哥哥、董佳嬤嬤，到底……出什麼事了？是弘昊侄兒，還是……皇貴母妃？”
長生看著弟弟稚嫩卻已顯露出焦急與驚懼的臉龐，張了張口，喉頭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將這石破天驚的訊息說出口。
告訴他，他們那位彷彿永遠威嚴、永遠掌控一切的皇阿瑪，突然病重昏迷，生死未卜？
告訴他，這看似平靜的紫禁城，頃刻間就可能天翻地覆？
董佳嬤嬤瞥了一眼面色沉重、一時語塞的長生，她上前一步，將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地快速說道：“十一阿哥，是乾清宮……萬歲爺昨夜突發急症，嘔血昏迷，至今未醒！太醫院所有當值太醫都已奉召入宮，乾清宮內外戒嚴，各宮主子、阿哥們都得了訊息，只是暫無旨意，不得擅入。娘娘在乾清宮侍疾，特意遞出話來，請務必心中有數，謹言慎行，萬事……以穩為上！”
胤禌眨了眨眼。
出事的是汗阿瑪？
他心中先是愕然，隨後感到一陣安心。
雖然有些對不住汗阿瑪，但不是皇貴母妃，不是弘昊侄兒就好。
差點把他嚇壞了。
哦！對了，這個想法實在有些大逆不道。
胤禌連忙在心中默唸了幾句“罪過、罪過”。
瞧著胤禌瞬間穩下來的表情，甚至隱隱透出一絲“鬆了口氣”意味的表情，長生不禁一愣，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滋味，詫異、不解。
汗阿瑪出事，十一弟怎麼如此淡定？
董佳嬤嬤一開始也覺得有些奇怪。
畢竟，這個訊息不小。按道理，王爺的表現才是正常的。
但想到胤禌與萬歲爺接觸不多，並未真正捲入前朝後宮的權力漩渦中心，對萬歲爺的依賴與情感羈絆自然不如那些年長的、或是自幼得寵、甚至被寄予厚望的阿哥，便又覺得不出奇。
她悄然瞥了一眼身旁臉色依舊蒼白、眼神卻已迅速從最初的震驚轉為沉凝如水的長生，心下暗自嘆息。
相較於十一阿哥，王爺與萬歲爺相處時日不短，且宮裡都知道萬歲爺除了太子殿下，最疼愛的就是王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