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同志這一開口，屋裡的氣氛頓時又緩和了幾分。
大家都非常驚訝地看著他，不知道整個過程，似乎一直在旁邊打瞌睡的他，又要說什麼。
花幼蘭的心裡閃過一絲期望。
譚委臉色如常，不知道內心是否波動，但語氣依然溫和地問道：“江老還有什麼指教？”
“指教談不上。”江山同志笑了笑，看向了楊辰：“我就是想問問，前兩天小楊說過，漂亮國金融危機之後，如果向全球蔓延，國內可能採取大規模刺激政策的事，你找人研究了沒有？”
譚委的眉頭微微一皺：“漂亮國那邊的問題，確實不小，這個目前基本上已經可以確定，但對咱們國家有什麼影響，這個下結論還為時過早。
就算真有危機，國內也未必會按照他說的那個方向走，這個是我在保密的前提下，諮詢了好幾個專家確定的。”
“有備無患又有什麼錯。”江山同志擺了擺手：“我只是覺得，既然有這個可能，就要有所準備，需要我這個退休老同志，我可以去跟某某同志說。”
譚委沒有接話，而是想了想後看向楊辰：“你有把握沒有？”
楊辰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譚委直接說道：“可是，但這件事你得出面，我可以藉著這個名義，對這個問題展開研究，然後向上級提出建議。
但是採納不採納，我可不敢做主。”
江老同志一揮手：“事在人為，成與不成看天，沒有人怪你。”
譚委點了點頭，然後看向楊辰：“你既然預料到了這種情況，也知道國家可能會出臺大規模刺激政策，應該知道你要是這樣做的話，會得罪很多人吧？也包括上面的領導。”
楊辰沉吟片刻：“我很清楚這個後果與代價。”
然後接著說道：“我會盡快拿出一篇文章，重點論述關於外部金融風險傳導，以及國內宏觀調控應避免過度刺激的內容。”
“避免過度刺激？”譚委微微一笑：“什麼叫過度，如果出口下降，企業經營困難，群眾生活受到影響，難道不應該加大投資，穩定經濟增長嗎？”
“應該穩定，但不能只看當年的增速，非要給經濟設定一個指標，這個是有違市場規律的。”楊辰回答得很謹慎，“經濟政策不能只解決眼前的下滑，還要考慮刺激之後留下的債務、物價上漲和通貨膨脹的問題。”
江山同志敲了敲桌子，插話道：“你把話說得再明白一點。”
楊辰看了一眼譚委，見他沒有阻止，便繼續說道：“如果外部需求減少，國內第一反應是擴大基建投資，這本身沒有問題。真正的問題在於，投資要投到哪裡，資金從哪裡來，形成的資產有沒有真實需求，以及未來誰來承擔償還成本。”
“如果這些問題沒有考慮清楚，就可能出現三個結果。”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地方為了完成投資任務，大量舉債上專案，短期內資料很好看，但財政壓力會不斷積累。”
第二根手指豎了起來：“第二，資金過多流入房地產和土地市場，房價、地價上漲，表面上財富增加，實際上實體經濟成本同步上升。”
第三根手指緩緩抬起：“第三，一旦外部環境恢復，熱錢撤離，國內又開始壓縮投資，前期形成的高槓杆就會集中暴露，到時候經濟下行的幅度可能比最初更大。”
屋子瞬間安靜下來。
譚委表情嚴肅，眼神凝重，思索著楊辰剛才說的話。
別的他不敢確定，但是一旦真的國家受外部危機衝擊，導致經濟下滑的話，絕對會出臺大手筆刺激性政策。
“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這個就屬於生前名，是不是身後名不好說，但任何一個愛惜羽毛的人都會在乎，以他的瞭解，這應該是百分百會發生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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