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樑棟而言,加班早已是常態。
自入主省政府以來,省內亂象叢生、派系盤根錯節,反腐整頓、民生整改、試點推進件件都是急活、硬活。
別說準時下班,能在十點之前歇息,便已是難得的鬆弛。
夜色徹底浸染石江城區,省政府辦公大樓大半樓層早已燈火熄滅,唯獨省長辦公室的燈光,依舊透亮刺眼,在沉沉黑夜裡格外醒目。
辦公室內靜謐無聲,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響,伴著空調微弱的送風聲,縈繞在空曠的房間裡。
林子冬輕手輕腳走進來,將一份溫熱的機關食堂工作餐放在辦公桌角落,不敢出聲打擾,默默退到一旁等候。
連日高強度連軸轉,樑棟三餐極少準時,大多都是這樣一份工作餐草草解決。
樑棟渾然不覺周遭動靜,雙目凝神,正聚精會神翻閱手中的督察整改材料。
眼下的千嶂局勢,也只是表面上趨於平穩。
饒寅鍾心態動搖、甄家暗中佈局、督察組核查推進、盛景投資糾紛懸而未決,每一件事都牽一髮而動全身,容不得半分疏忽。
樑棟必須牢牢攥緊每一處細節,不給對手任何可乘之機。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清脆的敲門聲驟然打破室內的寧靜。
樑棟這才恍然回神,抬眼望向窗外。
窗外夜色深沉,華燈初上,早已入夜。
他緊繃了一整晚的脊背微微放鬆,順勢張開雙臂,舒展地伸了個懶腰,消解著滿身的疲憊。
“請進。”
他聲音平淡,語氣隨意。
潛意識裡,樑棟只當是林子冬看他熬夜太久,前來提醒他按時下班。
話音落下,他便收回目光,再次低頭,準備繼續研讀手中的材料,絲毫沒有抬頭細看的打算。
可就在下一瞬,一縷熟悉的香味悄然鑽入鼻腔。
樑棟心頭微頓,下意識地抬起頭。
辦公桌前,一道清麗的身影靜靜佇立。
嶽菲一身簡約得體的連衣裙,長髮溫順垂落肩頭,眉眼彎彎,正噙著一抹淺淺的笑意,靜靜看著伏案工作的他,眼底藏著幾分溫柔,也藏著幾分不動聲色的試探。
樑棟微微一笑,連日博弈積攢的緊繃心緒,在這一刻悄然鬆弛了幾分。
他與嶽菲名義上早已離婚,卻始終因為兒子的牽絆,一直都還綁在一起。
嶽菲素來沉穩,若非有事,絕不會貿然打擾他。
難得相見,樑棟也無心刻意端著省長的架子,緊繃的面容柔和下來,沒有多餘的客套。
他抬手對著門外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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