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徵玄擰眉,他並不知道容羨曾被她刺到。
“攝政王!那是我的嫡子,是陛下的臣下,是活生生的人!你輕描淡寫幾句話,就想將此事輕易揭過嗎?事發當時,現場究竟還有何人?攝政王難道要包庇那賊人?”
他胸口劇烈起伏,聲音哽咽,再也說不下去。
“女子?”龍座之上,一直作壁上觀的皇帝,忽然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
謝明稷斜倚在龍椅上,一襲赭黃龍袍,面容在明燭高懸下顯得有些模糊不清,只那雙眼睛,透過繚繞的龍涎香細細地審視著階下兩人。
謝徵玄垂眸靜立,神色從容。而容愈則僵在原地,方才的悲憤尚殘留在眉梢嘴角,眸中又掠過一抹一閃而逝的精光。
殿內一時落針可聞,燭火在蟠龍銅燈的龍首裡搖曳,投下的影子不安晃動。
半晌,謝明稷輕輕拍了一下龍椅扶手上冰冷的龍頭,語氣陡然轉向一種奇異的鬆弛,帶著幾分家常般的隨意。
“大年下的,君臣本該同樂,共賀新歲。容大人與皇兄都是我大黎的肱股,何苦為了一個兇頑賊匪的小事,傷了和氣?”
他目光悠悠滑過謝徵玄。“皇兄,”又轉向容愈,“中書令,”他笑了笑,“一筆寫不出兩個‘忠’字來嘛。”
那笑容溫和,卻毫無暖意。
“陛下!”容愈大嘆,不願輕易放過攝政王。
謝明稷卻已是轉身吩咐道,聲音不高不低。
“孫如,前些日子嶺南貢了些上好的果子,宮裡埋著的千古醉也該開壇了。今夜,就在怡和亭擺個小宴。皇后那邊,你去吩咐。”
他話鋒一轉,手指輕輕點在謝徵玄站的方向,語氣帶著幾不可查的調笑意味。
“皇兄,把你府上那位愛妾也帶上,朕可聽聞你對她甚是用心,朕也看看是何等佳人。中書令,把你家老大和老二也一併帶來,如今老大能下床了吧?”
他視線最終落在容愈身上,帶著一絲審視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朕做這個和事佬,你們兩家……也該冰釋前嫌才是。”
“陛下!老臣……”容愈急切地抬起頭,滿臉脹紅,似乎想要再辯。
謝明稷卻懶懶地抬了抬手,打斷了他:“此事已定,先喝茶吧。”
內侍們恭敬上前添了熱茶。
“……臣遵旨。”
“景和。”謝徵玄的聲音沉靜如初雪,“你這是何意?”
容愈話裡話裡,都在以她安危做要挾,他並不懷疑容愈知曉了她與將軍府的關聯。聯絡前塵種種,他料到容愈所為,全然是為了他那個嫡子容羨。
容愈想將容羨與他涇渭分明地割裂在兩端,逼他心愛的兒子與他徹底決裂,而最好的籌碼,就是他的心上人。
試想,若除夕夜刺客行刺成功,謝徵玄會以為是容羨所為,而容羨也不得不因此與他分崩離析,即便他們二人從不曾合謀過什麼。
容愈這個老傢伙,他在忌憚他。這說明,他已經觸到了案件的核心。
而案情其中關竅,容羨必然知曉。否則,容愈不會這樣喪心病狂,要逼他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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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64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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