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我為什麼一直沒有告訴你我的真實身份,為什麼一直假扮流光潛伏在你身邊?我就是在利用你。”
“現在好了,案子查清了,也沒什麼好查的了,皇帝想要我江家死,我們能不死麼?謝徵玄,你這個蠢貨,你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你救不了我,救不了江家,你以為我會真的跟你這種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在一起嗎?做夢。”
“為什麼不跟皇帝說,你也是前幾日才在雁門關知道了我的身份?如果沒有那日,你也像皇帝一樣被矇在鼓裡,像個可憐蟲,被我玩得團團轉。我告訴你,我啊,一、點、都、不、喜、歡、你。”
字字泣血,狠狠紮在謝徵玄的心上。
他身體晃了晃,臉色變得慘白,握住韁繩的手攥得極緊,手背上繃起青紫色的青筋。
“不,別說了。”
“聽明白了麼,都是利用。”她斬釘截鐵,淚水卻流得更兇。
聲嘶力竭的控訴,震驚了所有人,也驚醒了皇帝被憤怒衝昏的思緒。
他想起來了,王若愚是說過,那女子在皇兄身邊一直自稱流光,不是江月見,所以當時他也沒能看出來她是罪臣之女。
皇兄也不知道她的身份,他也是被矇騙的。
皇帝看著城下謝徵玄那失魂落魄的慘淡模樣,再看看城上江月見那充滿怨毒的神情……他心中的滔天怒火,竟奇異地被另一種複雜的情緒沖淡了。
是了……謝徵玄也被騙了……他那麼驕傲的一個人,竟然被一個女人如此玩弄感情,利用得徹徹底底……
他剛才那番義正言辭的駁斥,或許也只是被欺騙後的不甘和憤怒?他並非真的有意頂撞自己?他們兄弟情分二十幾年,怎會是這個女人可以比擬的。
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取代了純粹的憤怒。
他是嫉妒皇兄,甚至記恨他,可他真的想要他死麼?
“夠了。”皇帝突然開口,抬手製止了還想煽風點火的容愈。
城下的謝徵玄好似依舊沉浸在巨大的痛苦裡,謝明稷眼神複雜,聲音低沉了許多:
“皇兄,朕念在你我兄弟情分,你也是被這妖女矇蔽的份上……”
皇帝頓了頓,似乎在艱難地做決定,最終,他長長嘆了口氣,道:“欺君之罪,朕……暫且記下。這個女人,朕會將她收押大牢。至於江頎風……”
“朕給你一個月時間,一個月內,你必須親自將江頎風押解回京,聽候發落。若他抗旨不遵……皇兄,就別怪朕心狠手辣了。”
“若你能辦到此事,從前種種,朕……既往不咎。”
皇帝說完,彷彿耗盡了力氣,疲憊地揮了揮手。
“帶著你的人,退下吧,一個月後,朕在京城,等你的訊息。”
謝徵玄抬起頭,卻不是看向皇帝,而是看向一旁與他無言對視的江月見。
他抿唇,下頜線繃得很緊,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有痛苦,有掙扎,但最終,他以目光向她示意,微微頷首,朗聲回道:
“本王……聽令。”
第71章
當夜,皇帝便在一行精銳禁軍的護衛下,快馬返回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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