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還賊誰了?他乃是大隋王朝之賊,他起兵反叛我大隋!”
“舅父,您此言謬矣!”
“我又謬矣?”
“當然謬矣!”
“為什麼呢?”
“因為我父親到現在仍然穿的是大隋的號坎啊,仍然打的是大隋的旗幟,仍然奉的是大隋天子!只不過現在大隋江山危如累卵吶,搖搖欲墜,大廈將傾。這一點,舅父作為扶風郡守應該比甥女我更是高瞻遠矚,看得遠、看得清楚,那就不用我說了。那為什麼大隋江山能淪落到今天呢?文帝老祖爺在位的時候,江山穩固,百姓安居樂業,哪地方有造反的百姓呢?哪地方有反叛的賊子啊?沒有啊!那為什麼短短十多年,現在大隋江山便淪落成如今這般樣子呀?天下一十八家反王,六十四路煙塵,難道說,這麼多義軍,他們都錯了嗎?他們都是該殺的亂臣賊子嗎?”
“啊!以老夫看,他們都該殺,都是亂臣賊子!”
“哼,要是按舅父您這個標準吶,那看起來,舅父您才是賊民之賊子呢!”
“你!你敢出言不遜,辱罵於我?!”
“舅父,您吶,先消消氣兒。咱倆在這裡只講理。您捫心自問,您今天不用跟我聲音那麼高那麼大,為什麼呢?有理不在聲高啊。而且我今天就孤身一人,在您的地盤裡,您有什麼理慢慢地說、和緩地說就是了,何必聲音那麼高啊?您聲音那麼高,擺出那麼大的威風,無非是您自己覺得您這理站不住啊。舅父啊,您在大隋王朝當官這麼多年,尤其是大業這十二三年,您覺得這個朝廷如何呀?這個朝廷,該不該反他呢?如果說一個人反、兩個人反,這是亂臣賊子。但天下十之八九都起來造反,那這錯誤就不在於天下百姓了,而在於這當政者,隋朝的朝廷了!您站得高,看得清楚,您捫心自問,這大隋朝廷它做得如何?它對黎民百姓如何?是為百姓造福祉了,還是為百姓帶來了無邊的災禍呢?舅父,咱捫心自問,這裡就你我,說出來也不怕別人聽去,您也沒有罪,咱倆人平心靜氣,有什麼說什麼,咱可得說良心話。您說,這大隋朝廷如何呢?”
唔……竇璡真說不起話呀,這大隋王朝從根子爛了呀!他也明白。但是,身為大隋臣子這麼多年,你讓他說朝廷一個不好,他背地自己可以說、可以罵,但是當著他認為反叛之女,要是再說這朝廷不對,那這話說不出口啊。
李三娘微微一笑,“行,舅父啊,您不說,我就明白您的意思了。這叫一切盡在不言中啊。而且,你就拿現在的天子楊廣來說吧。”
“哎,你怎麼直呼皇上的名諱呀?”
“您說了,我現在都是反叛之女了,我愛怎麼稱呼怎麼稱呼啊,他就是一個代號唄。就這個天子,他自己都明白已經得罪了天下百姓了,不然的話,他也不會望絕二京,帶著他的文武百官,千里迢迢逃到揚州江都,他把都城遷那兒去了,然後把自己往溫柔窩裡這麼一鑽,再也不理朝政了。現在整個天下誰人在管理呢?舅父啊,您是朝中大臣吶,這一點您比我清楚啊,他管過您這扶風嗎?他管過西京長安城嗎?他還是管過中原洛陽啊,嗯?他把他的那些小孫子們放到了兩京,他自己逍遙自在去了。甚至說對大隋王朝的生死,他現在都不理不顧了,他那意思,愛怎麼的怎麼的。這一點,難道說舅父您還看不明白嗎?”
“嗯,聖上自有聖上的主意,不勞你們這亂臣賊子妄加猜測!”
“好,就算我們妄加猜測,但你們這個天子,現在即便把他迎回長安城,您認為他還能夠有足夠的威信統領天下嗎?還有多少臣子能聽他的呀?他爛了!他昏庸無道,他六短之君,他已然被天下百姓唾棄了,他扶不起來了!這一點,舅父啊,您難道還看不出來嗎,啊?所以,我父親唐公他舉兵挑起的仍然是隋楊的旗幟,他只不過要推倒昏君楊廣,另立楊氏宗親吶,我們再找一個姓楊的皇族裡的明君,我們重新擁立。人家姓楊的還是大隋王朝天子,大隋王朝仍然是大隋王朝,沒有變天,只不過皇帝換了。不換皇帝不行啊,不換皇帝,大隋王朝江山都要傾覆啊。那現在為了要挽救大隋王朝將覆的大廈,那隻能易主啊!這一點不是我父親自己考慮的,而是眾多臣子一致的意見,向我父親諫言都進諫了多少啊。我父親猶豫再三,開始也是怕背上一個亂臣賊子的罵名啊。但後來又琢磨琢磨,我父親心說:如果能夠把大隋王朝再次復立起來,讓大隋中興,即便是自己下十八層地獄,萬劫不復,又何足惜哉呀?我父親是一個有擔當之人吶,他現在是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態度啊,這才從晉陽起兵,一路之上打的旗號就是‘另立明主、輔保大隋’呀!不信呢?您打聽打聽,我父親什麼時候說過要自立呀?我們仍然支援的是隋楊江山吶!等輔保了明主,再造了乾坤之後,我父親會幫助新皇帝統兵帶隊平定天下十八家反王、六十四道煙塵,讓這些反賊一一平定。到那時,還我大隋一個朗朗乾坤,還天下百姓一個安居樂業呀!所以舅父啊,您說我父親張嘴一個亂臣、閉嘴一個賊子,有這樣的亂臣賊子嗎?
“那麼,您再考慮考慮,如果我父親現在真格地挑起義旗,要推倒大隋江山,也要成為一路反王。那這大隋江山的西京長安城,能夠擋得住我父親的鐵騎嗎,啊?這關中諸鎮能夠擋住我李家的兵馬嗎?別的不說,就派出我那兄弟西府趙王李元霸,胯下馬掌中擂鼓甕金錘,何人能敵呀?可是我父親沒有反叛吶,你們對我父親都是一種誤會呀。如果我父親真正反叛,還會讓我獨自一人來見您嗎?我就不怕您把我給抓了,拿我要挾我的父親嗎?我父親之所以讓我前來,就是想讓舅父您跟我父親一起聯合呀。
“這麼一來呢,眾位大臣都在見證,見證我父親是要另立明主,而不是要竊取隋楊江山吶。您跟我父親在一起,又等於可以監視我父親,可以控制我父親,對不對?那您也是再造之功臣吶。舅父啊,您說我說的在理不在理呀?”
這竇璡一看,嘿!這李三娘真能說呀!啊——死蛤蟆都能讓她說出尿來!“嘿!啊——這麼一說,李淵不是反叛?”
“不是!不但不是反叛,而是一個有擔當的功臣吶!現在您也看到了,那楊廣不能再保了,只得捨棄楊廣,另立明君吶。不然的話,大隋王朝整個地也得完嘍啊!舅父,您覺得呢?”
“我覺得……我……我覺得也差不離兒……”怎麼呢?竇璡也是個明白人吶,也看出來了,這大隋江山完了!自打楊廣帶著三宮六院七十二嬪妃、文武大員,全部折騰到南方去了,把自己扔到了扶風郡,弄得自己現在被這數萬奴賊圍著,原來自己堂堂一扶風郡太守,什麼時候吃過這種暴虧,受過這種委屈呀?那隻能說大隋江山國力日衰呀,不行了。哎呀……李淵,誰知道他心中怎麼想的呀?他會不會打下長安城,他、他再做反叛呢,啊?再把皇帝一腳踹開,他稱帝?那……那那都是後話了,人家現在可沒有打出反叛的旗幟啊。所以,你說人家反叛,這真的有點說不過去。但是,要讓我跟他聯合,嗯……那也絕無可能。“李三娘啊,你休得在我面前巧言令色,你說這些話呀,都是無稽之談!以老夫來看,你爹李淵,那就是反叛!你要說他不是反叛,好,我呀,先把你抓起來,等到回頭你爹真地帶兵來到長安城,我要當面質問質問他,我審視審視他。如果他真是國家之忠臣,老夫有可能還幫著他。如果他是以再造明君為由而暗行陰謀篡位之事,哼!老夫與他勢不兩立!將在他面前立斬爾的首級!”
“哦,照這意思,您還要抓甥女我呀?”
“當然了!”
“嗨!舅父啊,我勸您還是不要做這個打算。”
“為什麼?”
“很簡單呀?做大事者從來不拘小節。我父親既然承擔了這個責任,他就知道他未來道路是艱難坎坷的,他也知道他會得到很多人的反對,他也知道這種反對有可能能危及他的家人。而事實上,我那五弟李智雲已經因此事身首異處了,我父親已然失去了一個兒子了。但是,我父親心如鐵石,意志堅定,他可不因為他喪失了一個兒子,就能夠撤兵回晉呀。一個兒子尚且如此,何況我這外姓女、姑娘家家呀?我父親能夠以我為念嗎?你把我當著他的面宰了,那隻會加重舅父您的罪過。您和我們老李家那關係太鐵了呀、太緊密了呀。我的母親就是您的妹妹呀,您哪能當著我父親的面殺他的女兒啊,您這是悖倫之事啊!”
竇璡一聽,好傢伙,我這一會兒成你親戚了我啊,我殺你不行,我殺你等於親戚自相殘殺?
“恐怕到那時,你不但不會影響我父親半分,反倒會激發我父親的憤怒,我父親就會踏平你的扶風郡。到那時啊,舅父您估計也得屍骨無存了。另外再說了,舅父啊,不等我父親他來發難,您今天就抓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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