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五七回 尉遲恭單鞭別妻子
尉遲恭單鞭別妻。這“單鞭別妻”是尉遲恭的事。有人說“單鐧別妻”那是秦瓊的事。沒有。咱說了,秦瓊沒有單鐧別過妻,秦瓊把一對兒鐧全留給自己兒子了,那是傳家寶。但是這尉遲恭,他得闖江湖啊,亡命天涯呀,得有一件東西防身吶。另外一個,秦瓊已然有了兒子了,秦懷玉當時那已然三歲了,所以秦瓊把雙鐧全給了兒子。但現在這尉遲恭妻子剛懷孕,是兒是女不知道。未來還牽扯到一個父子相認的事情。所以,尉遲恭把雄鞭就留給了妻子。告訴妻子:“如果生下是個男孩子,你就乾脆拿雌鞭上這個寶琳的名字命名他,就叫他尉遲寶琳。”
“哎,”梅氏夫人掉著眼淚,捧著這一杆鞭,趕緊放下了,怎麼?太沉了!“那你可要多加小心吶!”
“哎,不要以我為念吶。妻呀,本來我是為你好,想要待在你身邊。結果沒想到,反倒是待不在你身邊;本來我想侍候你,沒想到,反倒我侍候不了你。這也可能是天意吧。兩位舅哥,我妻就交給你們了,兩位舅哥對她要多多照顧。如果有了外甥、外甥女兒,也請兩位舅哥能給一口飯吃啊。等回頭風聲小了,我能再回來,賺了錢,一定把這兩年兩位舅哥養活我家小的錢加倍奉還呢!”
“哎呀,敬德,你這說什麼話呀?咱們是至親呢。趕緊走吧!一會兒官府兵馬來了就走不了了。快走!快走!”催著尉遲恭。
尉遲恭跟梅氏灑淚相別呀,跑了!到哪兒去了?沒目標啊。往哪兒去呀?反正是哪個地方有深山老林往哪兒鑽。哪個地方漫無人跡,往哪兒走。別被人家官府抓到啊,自己是殺人兇犯,這還了得呀。所以,尉遲恭頭兩年,東一頭、西一頭,淨往那山溝溝裡鑽。那怎麼生活呢?有的時候,在山裡頭打獵;有的時候在山林裡跟人家伐木工人在一起,幫人家伐木頭、扛木頭;有的時候給人扛活……反正尉遲恭也年輕啊,就這麼賣力氣唄,掙那麼仨瓜倆棗一口飯吃,能活著就行了。就這麼著,尉遲恭在深山老林、人跡罕至之地四處輾轉,一晃,七年過去了。
到了大業十二年,這個時候,天下也亂了。尉遲恭也聽說了,說皇上楊廣失人心了,望斷兩京,已然帶領文武百官奔江都揚州去了,北方不管了。現在北方亂了套了,各地反王四起,十八家反王,六十四路煙塵吶,各地的官府腦仁兒都疼,天天忙著剿匪、忙著防範,哪還顧得原來的什麼刑名案件的,早就顧不得了。
哎呦!尉遲恭一看,那這風聲小了,我的官司是不是官府現在也沒有注意了?哎呀,我呀,偷偷地潛回家中去吧。看一看家中的妻子孩子怎麼樣。
就這麼著,尉遲恭仗著膽子偷偷地又潛回到了招遠。到自己家這麼一看,哎呦……尉遲恭淚下來了。怎麼呢?自己家那幾家茅草屋啊,破爛溜丟,茅草棚子全塌了,外面的鐵匠爐都爛了,鐵匠棚那更沒有棚了,就剩幾個棍兒了。一找自己的妻子,沒在家中。看家裡頭啊,到處是蜘蛛網,遍地老鼠屎……不知道多少天沒人來了。
尉遲恭又去找自己的大舅子、二舅子梅國龍、梅國虎,一找,也不見了,那家也敗壞了。
哎呀,尉遲恭心說:怎麼了?我這大舅哥、二舅哥,還有我的妻子,上哪兒去了呀?尉遲恭仗著膽子找到了自己的熟人,偷偷地找到人家,向人家打聽。
哎呦!那人一看尉遲恭,“這不是敬德嗎?這些年你跑哪兒去了呀?哎呦,你不知道啊,你把那吳仁義打死之後,又打死打傷那麼多官差。第二天,這官府派大兵就來了呀。把你家都圍了,翻了個底兒朝天,沒找到你,想把你老婆帶走,多虧了你的大舅哥、二舅哥說你老婆身懷有孕,那孕婦不能帶走啊。於是上報給官府,官府貼海捕公文,四處嚴拿呀。不過最近這些年慢慢、慢慢……哎,這個風聲小點兒了。怎麼呢?沒那個工夫拿你了。就咱們周邊現在賊寇四興啊,這官府抓賊還忙不過來呢。所以,現在你回來,官府估計也不知道。知道了,也未必去逮你了。”
“那我妻子呢?我大舅哥、二舅哥呢?”
“不知道,不知道啊。哎呀,因為你的事兒啊,你的大舅哥、二舅哥也受牽連了,被攆出了官府啊,不讓他們當差了。後來,這官府老是派兵來監視你們家,還有你大舅哥、二舅哥的家。再往後,又換上了幾任縣令。就這個縣令啊,一個比一個黑呀!這不是皇帝三徵高句麗嗎?掃地為兵啊,到處抓壯丁。就咱們這招遠縣呢,十室而九空啊。反正是,等我們發覺你妻子不見了,那都不知道什麼時候了。你妻子沒了,你的大舅哥、二舅哥也沒了。我們還猜測呢,估計你的大舅哥、二舅哥帶著你的妻子跑了!跑哪兒去了?不知道。躲難去了,躲災去了。咱這招遠縣很多老百姓都跑了。我——你看看,這腿受傷了,我是殘疾人呢,人家招兵的也不要我呀。所以,我免服兵役呀,我沒跑。破家值萬貫,我哪兒也不去,寧肯死在這裡。健壯的,帶胳膊、帶腿兒的全跑了呀!”
“跑什麼地方去了?”
“我說了,不知道啊,誰知道跑哪兒去了?生死都不知啊。不行啊,您、您再打聽打聽其他人,再、再往外打聽打聽……”
“哎,好,多謝你!”
尉遲恭就偷偷地在招遠這一帶轉悠了好幾天,打探了好多熟人,都說不知道。
尉遲恭心灰意冷了。看來,我這倆大舅哥可能帶著我老婆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呀,躲難去了,我慢慢再找吧。
上哪找去?尉遲恭圍著招遠縣周圍先轉小圈,後轉大圈兒……足足找了快一年了,一點兒訊息也沒有,找不到。
怎麼找不到啊?人家梅國龍、梅國虎帶著妹妹梅氏根本沒在中原吶。
這倆舅哥一看,這中原呢,完了!就接下來這些年呢,中原一定混戰呢,指不定得死多少人呢!我們現在老被官府盯著,我們還在招遠幹嘛呀?再加上皇帝掃地徵兵,我們哥倆是重點物件啊,這官府盯著我們呢,我們又不是當差的,我們對官府還有點仇恨,那官府肯定要抓我們的壯丁啊。抓我們,我妹妹怎麼辦呢?
這時,梅氏早就生產了。尉遲恭離家也就是七八個月,梅氏分娩,生下了一個大胖小子呀,黝黑黝黑的,跟他爹尉遲恭差不多少,一看,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哎呦,梅氏高興壞了,既然是個男孩兒,就得取名尉遲寶琳。
現在這尉遲寶琳也已經長到三歲了。兩個舅舅一看,再在這兒待著,我們倆性命也難保啊。另外,尉遲恭這麼一走三四年了,蹤跡全無啊,是不是死在路上了?那年代這種不定因素太多了,在外面客死他鄉的人比比皆是啊。那可能病死了;也可能遇到土匪,被人家給殺了;也可能被當官的抓住,被人家斬了;也有可能被官府強徵入伍打高句麗,死在戰場上了;也有可能挖河給累死了……總之啊,覺得這尉遲恭幾年一點音信都沒有,凶多吉少啊。
所以,兩個哥哥過來跟妹妹商量:“咱不能在招遠待了。再待著,我們哥倆估摸著也得被強行入伍啊。妹妹走吧。”
那梅氏夫人畢竟是個女流啊,她哪有主見了。一看倆哥哥說得那麼嚴重,雖然想待在家裡頭等自己的夫君回來,但如果哥哥不在這裡,那自己又失去生活來源了,也只能點頭啊。“哥哥,那咱逃難逃哪兒去?”
“中原不能待了,大隋朝的範圍都不能待了,咱們乾脆呀,投奔北國去吧,往那草原跑吧,那邊還安全一點兒,哪怕有口飯吃就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