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趙天一在踏入那圈暗紅色光膜的瞬間,便感覺到腳下的沙地變得粘稠而沉重,如同踩入了一片正在凝固的,
泥沼之中,每一寸移動都像是被無數只從沙面深處探出的手拉扯著一般,拖慢了他的速度,
也拖住了他正在追出的影子。
山晨沒有回頭看他是否被困住,只是藉著那片刻的空檔再次全力朝西隘口的方向掠去,斷鏟橫在身前,赤紅靈光,
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但仍然亮著,如同一支即將燃盡的蠟燭在最後一刻爆發出最亮的光。
他的呼吸已經徹底亂了,血沫不斷從嘴角滲出,那是秘法即將消散前的反噬!
他的修為正在從半帝的邊緣朝下跌落,一層比一層淺,一道比一道薄,彷彿懸在半空中不斷縮小的光罩,每一息,
都在往回收縮。
但他仍然在朝前衝,因為西隘口的盾陣就在前方不到百丈的地方,
而山嗔的最後一輪衝鋒正在那道盾陣的正面反覆撞擊,每一下都在那已經出現多處裂紋的盾牆上撕開更深的口子。
趙天一被困在那圈暗紅色的光膜中,雙腳陷在沙地之中,眼看著山晨正在朝西隘口的方向越飛越遠。
他將素白摺扇在掌心中合攏,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摺扇再次展開,扇面上亮起一道墨色的靈光符文,那道符文,
比之前任何一道都要寬厚,如同一道被壓入扇骨中的舊墨在夜風中重新化開,落在趙天一腳下的沙地上。
沙面在瞬間出現了一道極細的墨色裂紋,從趙天一的腳底朝著山晨逃離的方向延伸而去,如同一根正在被拉直的,
墨線穿過那片暗紅色的光膜,在光膜的表面留下一道細如髮絲的貫穿痕跡。
趙天一在墨線穿過的瞬間將摺扇朝那道痕跡的方向用力一劃,那一整片暗紅色的光膜從中間被那道墨線切成兩半,
如同一片被裂開的舊布從正中朝兩側散開。
他御空而起,繼續朝山晨的方向追去,速度比之前快了將近三成,
那感覺,就像是一道被鬆開束縛的墨色箭矢,在夜空中拖出一道極細極長的光尾。
而兩道身影就這樣在夜空中一前一後地疾馳著,穿過那些正在燃燒的火光殘燼、那些正在倒塌的陣旗碎片,追出,
一道凜冽的寒光。
片刻之後,西隘口已經近在眼前了,盾陣的輪廓在火光中清晰可見,山嗔的拳頭正在反覆砸向同一面塔盾,
每一次撞擊都在那面,已經滿是裂紋的盾面之上留下更深的凹陷,山晨看到那道盾陣正在他前方約五十丈處搖晃,
如同一座正在被反覆敲擊的舊門,門縫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
他舉起斷鏟,鏟刃上最後一層赤紅靈光正在被壓到極致,如同一枚被壓縮到極限的火種,在等他鬆開束縛的剎那。
他打算在半帝修為徹底消退之前,用最後一擊砸開那座已經裂了三次的盾陣。
與此同時,趙天一已然來到山晨身後,而他在看到山晨舉起斷鏟的那一刻,便已經知道不能再留手了。
“一頁春秋——墨佛大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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