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嗔正站在撤退隊伍的最前方,降魔杵拄地,肩頭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他仰著頭,血紅的雙眼中滿是驚駭與茫然,顯然也認出了來人的身份。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卻什麼都沒說。
天罰看著他,枯槁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而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落在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像一塊被投入深潭的舊石,漣漪盪開,
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山嗔,本座現命你為聯軍主帥!給我攻破青沙防線!拿下青沙綠洲!”
天罰的聲音落在西隘口上空,像一塊被投入深潭的巨石,漣漪盪開,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山嗔猛地抬起頭,那雙血紅的眼睛裡先是閃過一瞬的茫然,隨即被一種近乎瘋狂的狠厲取代。他張了張嘴喉嚨裡,
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像是被什麼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
他猛地將降魔杵朝沙地上一砸,杵身上的金色經咒在那一砸之下全部亮起,將方圓數丈的沙地,都震得跳了起來。
“謹遵法旨!”
山嗔暴喝一聲,轉身朝那些正在撤退的三寺弟子猛地一揮手。
他的手臂揮下的瞬間,肩膀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又湧出一股血水,沿著手臂淌到杵身上,將金色經咒染得斑駁。
但他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痛,只是將降魔杵高舉過頂,杵身上的金色經咒瘋狂旋轉,
在夜空中燒出一片灼熱的金色光焰。
“三寺眾僧聽令!全軍回頭,給老子把西隘口碾碎!”
他的聲音像一道驚雷貼著地面炸開,震得整條西隘口的沙地都在顫抖。
那些正在撤退的三寺弟子先是一愣,隨即那些僧人的眼中重新燃起了赤紅色的兇光。他們本來已經洩了氣的戰意,
被山嗔這一聲暴喝硬生生重新點燃,像一堆被澆了油的餘燼再次躥起火焰。
命淨和月寂同時停下了腳步。
兩人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凝重與無奈。
命淨將陣旗重新舉起,旗面上的靈紋在殘破中掙扎著亮起,青灰色的靈光雖然黯淡,卻仍然在旗上頑強地跳動著。
月寂則從銀光邊緣重新聚攏散兵,銀灰色的身影再次朝前湧動,那些被清心陣封了眼的拜月寺弟子,。
憑著本能朝靈力波動的方向靠攏,重新組成了一道鬆散的散兵線。
那些已經退到西隘口邊緣的歡喜寺僧兵也調轉身形,嗷嗷叫著,朝西隘口衝了回去。數千雙赤足同時踩在沙地上,
濺起的沙塵像一條黃龍貼著地面疾衝,朝西隘口的缺口直撞過去。
寒徹在高臺上看到這一幕,瞳孔驟縮。
他猛地轉頭看向半空中的天罰,又看向正在重新集結衝鋒的三寺弟子,右手在劍柄上握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握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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