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落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像一塊被投入深潭的巨石，將所有人的動作都定在原地。
那聲音蒼老、平靜，帶著一種被歲月磨去了所有稜角的鈍重感，卻偏偏讓人從骨頭縫裡往外冒涼氣：
“退者死。”
趙天一的身體僵住了。
他猛地抬頭。只見高空之上，一道身影正緩緩降落。
來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僧袍，鬚髮皆白，面容枯瘦，顴骨高聳眼窩深陷，看起來就像西域任何一個寺廟裡，
隨處可見的普通老僧，甚至帶著幾分風霜摧折後的疲態。
但他腳下的空氣在無聲地扭曲，他身周的靈力卻如同被無形的手撥動的弦，在夜空之中，盪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每一圈漣漪擴散到遠處都會讓夜空中的星辰微微顫動一下。
半帝威壓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從高空緩緩壓下。
下方整片沙地都被壓得朝下凹了寸許，沙粒在靈壓下發出細密的咯吱聲，像被無數只看不見的腳同時踩過。
正在撤退的三寺弟子，停下了腳步，正在固守的通天教弟子也停下了腳步，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抬頭看向天空，
臉上寫滿了驚駭。
此刻，趙天一望著那道灰色身影，感受著那股，連他都感到吃力的靈壓，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的心中只剩一個念頭，像一枚冰冷的釘子釘在意識最深處：
“這老東西終於是要出手了嗎？”
此刻，只見那道灰色身影從高空緩緩落下，每降低一丈，下方的靈壓便沉重一分。
他腳下的空氣扭曲得越來越劇烈，像一塊被無形之手擰緊的舊布，連光線都在那片區域裡變得有些模糊。
此刻，夜風經過他身周時會忽然靜下來，彷彿被什麼從空中抹去了一般，留下一圈圈無聲的漣漪，朝著遠處盪開。
“師父，那人是誰？”早已來到寒石身旁的寒徹，開口問道。
“若是我猜的不錯， 應該是那人，不過那人不是已經圓寂了嗎？怎麼可能還活著！”
“師父，您說的那人是誰？”寒徹追問。
“天罰！”寒石緩緩開口：“他乃是大佛寺上任方丈天絕的師弟，而此人此刻所散發出的威壓，乃是，實打實的半帝！”
寒徹聞言，瞳孔微微收縮。
天罰。
這個名字在西域已經近百年沒有出現過了。
傳聞中此人早已坐化於大佛寺，連靈牌都入了祖師殿。
可如今，他就站在西隘口的上空，渾身上下沒有半點將死之人的衰朽，相反，那股從骨子裡，所透出來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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