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綺禮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驚容。這詭異的空間干涉和無聲無息的攻擊方式,讓他引以為傲的八極拳步法瞬間受挫。他不得不猛地收招後躍,避開那致命的影釘,動作第一次顯出了狼狽。
“姐姐!”櫻抓住這瞬間的機會,衝到了凜的身邊,用盡力氣將她從牆邊扶起。虛弱的凜靠在妹妹懷裡,看著櫻眼中燃燒的、她從未見過的光芒,一時竟忘了傷痛,只有震驚。
“櫻…你…”
“姐姐,我們一起!”櫻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她再次抬手,指向因立足不穩而暫時失去平衡的綺禮。
多年的疏離和陰影,在此刻被共同的危機和血脈的聯絡短暫打破。凜瞬間明白了櫻的意圖,她強忍劇痛,眼中爆發出最後的光彩。她毫不猶豫地將口袋裡僅存的、最大也是最後的三顆頂級寶石全部掏出,不顧一切地注入所有剩餘的魔力!
“言峰綺禮…給我消失吧!最大功率·寶石劍·偽似展開!”凜嘶吼著,並非真正的寶石劍,而是將三顆寶石的魔力強行匯聚、壓縮、塑形,形成一道足以媲美對軍寶具的、璀璨到極致的魔力洪流,目標直指被迫滯澀的綺禮!
與此同時,櫻的虛數魔術再次發動!這一次,目標不是攻擊,而是束縛!在綺禮試圖閃避寶石洪流的路徑上,數個微型的虛數空間陷阱悄然生成,如同看不見的絆索和泥潭,極大地限制了他的閃避空間!
“不可能…你們…”綺禮的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慌亂。虛數的干擾讓他引以為傲的身法大打折扣,而凜那凝聚了最後意志與魔力的寶石洪流,已然近在咫尺!
轟隆——!!!
炫目的寶石光輝徹底吞噬了言峰綺禮的身影!巨大的爆炸將地面掀開,煙塵沖天而起。
當煙塵稍稍散去,言峰綺禮的身影顯露出來。他的黑色神父袍被炸得破破爛爛,渾身焦黑,鮮血淋漓,一條手臂不自然地扭曲著,顯然受了致命的重傷。他勉強支撐著身體沒有倒下,但生命的氣息正在飛速流逝。然而,他臉上那扭曲的笑容卻更加燦爛,甚至帶著一種如願以償的狂喜。
“嗬…嗬嗬嗬…精彩…太精彩了…”他咳著血,目光死死鎖定在攙扶在一起的遠坂姐妹身上,尤其是凜。“遠坂凜…你的表情…你現在的表情…和你父親…遠坂時臣…臨死前一模一樣啊…那份震驚…那份難以置信…”
凜的身體猛地一僵,瞳孔驟然收縮:“你…你說什麼?!”
“嗬…是我啊…”綺禮的笑容咧到最大,充滿了惡意和滿足,“用他…親手送給我的…畢業禮物…Azoth劍…從背後…溫柔地…刺穿了他的心臟…”他彷彿在回味著世界上最甘美的滋味,“他倒下時…還…還抓著我的袖子…說…‘綺禮…我的弟子…凜…就拜託你…照顧了…’…哈哈哈哈…你看…我做到了…我‘照顧’了你十年…把你培育得…如此優秀…”
真相如同最冰冷的毒液,瞬間注入凜的心臟。父親慈祥的面容、對弟子的信任、臨死的囑託…與眼前這個惡魔的獰笑重疊在一起。信仰崩塌,世界傾覆。凜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臉色慘白如紙,巨大的悲痛和憤怒讓她幾乎無法呼吸,連站立的力氣都要失去,全靠櫻死死支撐著。
“你這個…惡魔!!!”凜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淚水洶湧而出。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動了。
是間桐櫻。
在凜因極致的悲痛和憤怒而僵直的瞬間,在綺禮滿足地欣賞著凜崩潰表情的瞬間。櫻的眼神冰冷得如同萬載寒冰,所有的猶豫、怯懦都被那滔天的憤怒和對姐姐的心疼所吞噬。
她不需要咒語,不需要複雜的術式。她只是抬起了手,對著垂死的綺禮,五指猛地張開,然後狠狠一握!
“消失吧。”
在綺禮的身後,一個深邃、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微型虛數孔洞無聲地張開。緊接著,一柄由純粹的虛數能量構成、扭曲了空間的漆黑利刃,如同毒蛇出洞,從孔洞中閃電般刺出!
噗嗤!
漆黑的利刃精準無比地貫穿了言峰綺禮的心臟,從後背刺入,前胸透出。沒有鮮血噴濺,因為傷口周圍的空間都在扭曲、吞噬。
綺禮臉上的狂笑瞬間凝固。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胸口那漆黑的、正在侵蝕他生命的刀刃。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滿足的嘆息,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那具充滿罪惡的身體,如同斷線的木偶,軟軟地倒了下去,胸口的虛數之刃也隨之消散,只留下一個彷彿被空間挖去的、邊緣不斷扭曲的可怕空洞。
櫻的手還保持著虛握的姿勢,微微顫抖著。她看著綺禮倒下的屍體,眼神中沒有任何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片冰冷的空白,以及一絲…初次奪走生命的茫然。她真的…殺人了。為了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