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在描述一個客觀現象,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尋求答案的渴望。她本能地渴望殺戮,渴望見證死亡,這種衝動如同跗骨之蛆,時時刻刻折磨著她。
但奇怪的是,只要煌在身邊,這份躁動就會奇蹟般地平息,讓她獲得一種難得的、近乎平靜的安寧。
煌看著式那雙澄澈卻又深不見底的眼眸。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他想了想,放下筷子,嘴角勾起一個帶著點戲謔卻又無比認真的弧度,身體微微前傾,靠近式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也許……因為我們天生一對?”
他的氣息拂過式的耳廓。式拿著筷子的手猛地一緊,深藍色的瞳孔瞬間收縮了一下。
一股陌生的、強烈的悸動毫無預兆地席捲了她,臉頰似乎有細微的熱度在攀升。
她猛地低下頭,幾乎把臉埋進麵碗裡,耳根卻悄悄染上了一層極其淺淡的粉色。
煌看著她這難得一見的反應,低低地笑了起來。他沒有再追問,只是繼續安靜地吃麵。
吃完拉麵,兩人沿著河堤散步。夜幕降臨,華燈初上,河面倒映著城市的燈火,波光粼粼。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黑衣、身形佝僂的老婦人,拄著一根歪歪扭扭的柺杖,如同幽靈般從河堤旁的陰影裡走了出來。
眼睛死死地盯著並肩而行的煌和式,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哎呀呀……哎呀呀呀……”老婦人發出如同夜梟般沙啞的驚歎,聲音帶著顫抖,“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她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顫巍巍地指向兩儀式:“你的線……你的命運之線……斷了!被硬生生扭轉了方向!本該走向深淵、被黑暗吞噬的軌跡……竟然……竟然被拉回了岸邊?!”
她的聲音充滿了恐懼和不解,彷彿看到了顛覆認知的景象。在她的“視界”裡,兩儀式的未來本該是一片血腥的混沌與毀滅。
但現在,那混沌的邊緣竟然被一股強大的、無法理解的力量強行抹平,延伸出了一條模糊卻截然不同的、通向未知的路徑。
觀布子之母擁有的不是預測和測定能力,而是凌駕於之上的神之未來視,也就是絕對未來視,未來的改變讓她的世界觀受到了巨大沖擊。
接著,她渾濁的目光猛地轉向煌,那眼神變得更加驚悚,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可名狀的怪物:“而你……你……”她上下打量著煌,嘴唇哆嗦著,
“你不屬於這裡!你的線……纏繞著無數世界的碎片……混亂、強大、充滿了變數……你是異界的旅行者!是攪動命運的漩渦!”她嘶聲喊出
煌饒有興趣地看著這個驚惶的老婦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並非裝神弄鬼,她的精神波動確實連線著某種窺探未來的“孔”,雖然模糊而碎片化,但那份驚駭是真實的。她確實“看”到了一些東西。
“哦?異界的旅行者?”煌微微一笑,上前一步,無形的氣場自然散發開來,“那你能看到……我最終的目的嗎?”
觀布子之母被煌靠近的氣勢嚇得連連後退,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恐懼和混亂:“看不清……完全看不清!你的未來被迷霧和……和巨大的獸的影子籠罩著!充滿了毀滅……還有……還有……”
她似乎想說什麼,但精神彷彿承受不住窺探煌命運帶來的巨大負荷,身體劇烈地搖晃起來,臉色瞬間變得灰敗。
“不……不行了……要瞎了……要瞎了……”她驚恐地喃喃著,猛地轉身,像躲避瘟疫一樣,拄著柺杖,跌跌撞撞地衝進河堤旁的黑暗小巷深處,身影瞬間消失不見,只留下幾聲驚恐的喘息在夜風中飄散。
河堤邊恢復了寂靜。
煌看著觀布子之母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兩儀式站在煌身邊,深藍色的眼眸望著老婦人消失的黑暗,又緩緩移回煌的側臉。
她感覺,身邊這個男人的身上,纏繞著比死亡更深的謎團。那份因他而生的平靜,此刻似乎又摻雜了些別的、更加複雜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