煌準時抵達學校門口。正值放學時分,穿著深色校服的學生們如同潮水般湧出校門,青春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靠在街邊一棵略顯老舊的櫻花樹下,目光在人群中搜尋著那個獨特的身影。
很快,他就看到了她。
兩儀式。依舊是那身和服,黑色的短髮利落乾淨,劉海下,那雙如同深潭般、帶著一絲無機質冷感的眼眸,在人群中顯得格外疏離。
她揹著單肩書包,雙手插在褲兜裡,獨自一人,步履不快不慢地走著,彷彿周圍喧囂的世界與她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煌徑直走了過去,在她走到樹下時,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插在褲兜裡的手。
兩儀式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那隻被握住的手下意識地微微蜷縮,似乎想掙脫,但最終卻停住了動作。她抬起頭,那雙深藍色的眼眸看向煌,裡面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和……困惑?
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不抗拒這個男人的觸碰。在織那模糊卻溫暖的記憶碎片裡,似乎也有過這樣被牽著的感覺,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心。
“走吧。”煌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彷彿這個牽手的動作再自然不過。
“……嗯。”兩儀式低低應了一聲,沒有抽回手,任由煌牽著她,離開了校門口的人潮。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想吃什麼?”煌打破了沉默。
兩儀式沉默了幾秒,目光掃過街邊一家亮著燈的便利店。“……那個。”她指了指便利店門口立著的哈根達斯冰櫃。
煌有些意外,但還是依言買了兩盒。他選了香草味,遞給式的是草莓味。
兩人坐在街心公園的長椅上。式學著煌的樣子,笨拙地用小勺挖起一小塊粉紅色的冰淇淋,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
冰涼甜膩的口感在舌尖化開,讓她微微蹙了下眉,似乎不太習慣這種強烈的甜味,但隨即又挖了一勺。
“你喜歡這個?”煌看著式專注吃冰淇淋的樣子,覺得有些新奇。
式拿著小勺的手頓住了。她低頭看著盒子裡融化的粉色冰淇淋,長長的睫毛垂著,似乎在很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不知道。”她頓了頓,補充道,“織……好像喜歡。”
吃完冰淇淋,式帶著煌,熟門熟路地拐進一條不起眼的小巷。巷子深處有一家門臉很小的拉麵店,招牌陳舊,但裡面飄出的濃郁骨湯香氣卻十分誘人。
店裡沒什麼人,只有老闆在櫃檯後忙碌。式顯然是常客,對著老闆點了點頭,就和煌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
“兩碗豚骨拉麵,加叉燒和溏心蛋。”式言簡意賅地點單。
很快,熱氣騰騰、湯色濃白、鋪著厚厚叉燒和溏心蛋的拉麵端了上來。面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式拿起筷子,動作不算優雅,但很認真地開始吃麵。她似乎很享受食物帶來的純粹滿足感,暫時放下了那份縈繞不去的空洞。
煌也安靜地吃著。這家小店的面確實不錯,湯頭濃郁,麵條筋道。
吃到一半,式忽然抬起頭,深藍色的眼眸直直地看向煌,問出了一個困擾她已久的問題:“為什麼?”
煌停下筷子:“嗯?”
“為什麼……”式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自己也無法理解的困惑,“只有在你身邊的時候……那種想切開、想破壞、想把一切都染紅的衝動……才會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