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月抱著龍蛋,已經有些時日了。蛋殼上的金色紋路越來越亮,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躁動不安,急切地想要破殼而出。她每天都要盯著這顆蛋看上好一會兒,手指輕輕撫過那些溫熱的紋路,心中隱隱有種預感——快了,就快了。
然後,就在路西法現界的那一刻,蛋動了。
咔嚓。細微的裂痕從蛋殼頂端蔓延開來,金色的光芒從裂縫中噴湧而出,那光芒溫暖而熾烈,帶著太陽的氣息,又夾雜著某種更古老、更本質的力量。
朱月下意識地眯起眼睛,卻沒有後退半步。
咔嚓、咔嚓、咔嚓——裂痕越來越多,蛋殼碎片一片片剝落,如同初生的雛鳥掙脫最後一層束縛。金光最盛的那一瞬間,一個小小的身影從蛋殼中探出頭來。
那是一條龍。通體銀白,鱗片細密如綢,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月華。它的眼睛是金色的,豎瞳中倒映著整個世界,卻又彷彿什麼都不看在眼裡。
它只有巴掌大小,四條腿穩穩地踩在朱月掌心,尾巴高高翹起,輕輕甩動。
它站在那裡,如同一位剛剛誕生的君王,俯瞰著這個對它來說尚且陌生的世界。朱月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滯了。
好漂亮。她見過月世界無數龍種,但沒有哪一條,能像眼前這個小東西一樣,讓她的心臟漏跳了一拍。那銀白的鱗片,不正是月亮的顏色嗎?
她還沒來得及伸手去摸,小龍已經後腿一蹬,從她掌心彈射而起。銀光一閃,它穩穩地落在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善良煌的頭頂。
小龍盤成一圈,尾巴從煌的額頭垂下來,一甩一甩的。它對著虛空的某個方向,張開細小的嘴,發出一聲奶聲奶氣的吼。
吼——那聲音不大,卻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煌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吸收了那麼多的能量,在這顆蛋裡孕育了這麼久,終於凝成了眼前這個小小的生命。它承載了世界龍阿爾比恩的概念,卻又是全新的、獨立的存在。
朱月湊上前,伸出手想要摸摸小龍的腦袋。她的指尖剛觸到那銀白的鱗片,小龍就睜開一隻眼睛瞥了她一眼,然後把頭扭到另一邊,尾巴甩得更歡了。
朱月的手僵在半空。
煌忍著笑,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小龍的肚子:“該給你起個名字了。”
他看著那銀白的鱗片,恍惚間,一些模糊的畫面從記憶深處浮現。那是一個看不清面容的女孩,銀白的髮絲在風中飄動,笑著朝他伸出手。她的名字,叫——
“要不,就叫小俱吧。”煌輕聲說。
頭頂上的小龍睜開雙眼,金色的豎瞳眨了眨,然後噴出一口熱乎乎的鼻息。它重新閉上眼睛,身體縮得更緊了一些,尾巴尖輕輕勾住煌的一縷頭髮。很滿意。
朱月的嘴角抽了抽。她盯著那條盤在煌頭頂的銀色小龍,手指不自覺地摩挲了幾下——最終還是收了回去。算了,不摸就不摸。
她的目光落在腳邊那些碎裂的蛋殼上,彎腰一片片撿起來。蛋殼在她掌心散發著溫熱的餘韻,金色的紋路還在微微發光。
“這些蛋殼,應該有大用。”她自言自語道,從懷中取出一塊絲帕,將蛋殼碎片仔細包好,收入懷中。
煌看著她小心翼翼的動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還挺會過日子的。”
朱月白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她抬頭看著那條盤在煌頭頂的小龍,心中突然有些不是滋味。明明是我抱了那麼久,孵了那麼久,結果一出來就往那傢伙頭上蹦。白眼狼。
她輕哼一聲,別過頭去。
雲層之上,陽光正好。小龍在煌頭頂睡得香甜,尾巴一甩一甩。
虛空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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