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姬的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德拉科蜷縮在她懷裡，尾巴繞在自己腰間，末端輕輕搭在清姬的手腕上。她的呼吸均勻而綿長，小嘴微微張著，偶爾會發出一兩聲含糊的夢囈。清姬低頭看著她，手指輕輕梳理著那些柔軟的頭髮，自己的臉頰卻越來越紅。
蒸氣從她頭頂一縷一縷地冒出來，在燈光下嫋嫋升起。
“安睡的樣子真是惹人憐愛呢。”清姬自言自語，聲音輕得像是在哼一首搖籃曲，“就像是在等待夫君歸來的妻子，帶著幼小的孩子守在家中……”
說到一半，她捂住了自己的臉。手指縫裡又冒出了幾縷蒸氣。
“不不不，妾身不是那個意思。妾身只是……只是在照顧德拉科小姐而已。煌大人將德拉科小姐帶回迦勒底，妾身自然要替他好好照看。這、這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含義。只是普通的照看。嗯，普通的。”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但手指觸碰到德拉科柔軟的髮絲時，蒸氣又不爭氣地冒了出來。
她想起了第一特異點回收之後的事情——那時候德拉科還抱著那個烏魯克大杯，走到哪裡都不肯鬆手。那隻杯子比德拉科的腦袋還大，她抱著它走路的時候搖搖晃晃的，尾巴在身後甩來甩去.
達芬奇親說烏魯克大杯太過危險，需要收走進行研究。德拉科當然不答應。她抱著杯子縮在食堂角落的椅子上，尾巴緊緊纏著椅腿，任憑誰來勸說都不肯放手。最後還是清姬蹲在她面前，輕聲說了一句話。
“煌大人回來之後，會給您買一個新的杯子。”
德拉科抬起眼睛看著她。那雙紅色的眼眸裡寫滿了懷疑，但更多的是期待。“他什麼時候回來？”
清姬想了想，最後誠實地回答：“妾身也不知道。”
德拉科沉默了很久。然後她鬆開了尾巴，把烏魯克大杯從懷裡推了出來。杯子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她沒有看任何人，只是盯著自己的腳尖，小聲嘟囔了一句什麼。清姬沒有聽清，但她猜大概是“說話算話”之類的話。
從那天起，德拉科就黏上了清姬。也許是因為清姬身上有龍的氣息，也許是因為清姬是唯一一個願意聽她反覆唸叨“煌什麼時候回來”的人。
她會鑽到清姬懷裡，把臉埋在清姬的衣服上，尾巴倦倦地搭在清姬膝蓋上，然後進入夢鄉。清姬也漸漸習慣了這種被依賴的感覺，雖然每次都會臉紅得像個煮熟的蝦子。
此刻，德拉科在夢中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清姬的衣襟裡。她的尾巴在睡夢中輕輕甩動，像是在追逐某道遙遠的光。清姬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哼起了一首安眠曲。
蒸氣一縷一縷地飄向天花板。
醫務室裡，羅曼正對著天花板發呆。
草莓蛋糕已經吃完了，盤子被推到桌角，叉子橫放在上面。他雙手交叉枕在腦後，椅子向後仰成一個危險的角度。示巴的觀測資料還在螢幕上閃爍，但他沒有去看。他在想另外一件事。
德拉科。
準確地說，是在想德拉科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第六獸。索多瑪之獸。啟示錄中記載的，象徵羅馬的獸。當初德拉科降臨的時候，羅曼疑問冠位從者的召喚程式會自動啟動。
那是世界為了防止人類滅絕而設定的保險機制，是最後一道防線。但他還沒來得及給出作戰方案，煌就已經擋在了德拉科面前。
之後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煌收服了德拉科，把她帶回了迦勒底。
羅曼把椅子往前一傾，四腳落地發出“砰”的一聲。他摸著下巴，眉頭皺成一團。這不對。按照抑止力的運作邏輯，獸的出現必然會觸發冠位的顯現。
這是寫在世界底層程式碼裡的鐵律，沒有任何例外——除非，抑止力本身做出了不同的判斷。
要麼抑止力認為德拉科已經不再是獸了。要麼抑止力認為有比冠位更有效的手段已經介入。
羅曼不知道哪個答案更讓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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