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寒冰一樣的目光射過來。“我換嗎?”帕莉冷冷地問。
她明顯會錯了意,拜蘭哪裡敢指揮她?“不,不是,我的意思是說……這裡壞了,得通知其他人,購置些新地板換上……如果被安妮薇小姐踩上去就不好了……她很喜歡穿高跟鞋不是……很容易崴到腳的……”
“你為什麼要看小姐的腳?”帕莉突然變得警覺起來,她的目光十分兇狠,就好像拜蘭犯了什麼滔天大罪一樣。
我什麼時候看她的腳了?再說,我哪裡敢啊……我可不想被挖眼珠子……
“我不是,我沒有,我不敢……”拜蘭連忙解釋,“我的意思是說,地板要換了……”
“我換嗎?”問題又回到原點。
怪不得瘋牛嫌棄她笨……這不是笨,而是……腦子有問題……
“不是,我想讓其他人幫忙換。”
“那跟我說什麼?”
“我得找其他人過來幫忙……我得出去一趟……”
帕莉似乎很是疑惑,“那跟我說什麼?”
……
拜蘭出了門,但並沒有急著去找其他人,而是來到三叉山的山腰之上,可以憑高觀景的一處天然風景臺之中。此地位於瘋牛老巢的西側,有一條小路直通這裡。森林,湖泊,高塔,城鎮,在明媚的陽光下如同積木一般擺在遠方。他試圖尋找到家的方向,可目視了很久,也沒能找出它的存在。想家,想媽媽,想爸爸,可唯一的聯絡手段又被沒收。他的心中,不禁湧起一陣淒涼。跑是根本跑不掉的,幾天前,有三名受不了訓練強度的弟兄偷偷跑了出去,結果不僅被L的人抓到,還被瘋牛割掉了一隻耳朵。那天他被嚇得不輕。事後,叔叔告訴他要學會忍耐,叔叔告訴他要學會堅強。可他始終學不會,他每天都生活在恐懼與驚慌之中,背後就像有座大山似的,他快要喘不過來氣了。
至少比奴隸強……他試圖安慰自己,只要乖乖聽話,自己暫時就是安全的……而且,還有工資可拿……雖然不知真假就是了……
這時,一陣噠噠噠的腳步聲突然在背後響起。
“媽媽,看,蛐蛐。哇,蛐蛐,別跑。”原來是贊茜。
他回過頭,看見了懵懵懂懂的小贊茜,還有她的母親。她在追一隻黑色的蟲子。蟲子跳得很快,很高,還長著兩條長長的觸鬚。他只在教科書和紀錄片中見過這種東西。他不禁怔住,心想:原來山裡面真的有蛐蛐……
蛐蛐一個旋身,猛地跳入叢林,徹底消失不見。它奔向了自由,也逃脫了小女孩的追捕。
“跑了。媽媽,蛐蛐跑了。”小姑娘拉住母親的手,失望地說。
大太太也看見了拜蘭,她向他微微點頭示意。拜蘭回禮,“夫人。”
“叫我大姐就好。現在這種情況,再叫我夫人,就有點諷刺的意味了。”大太太苦笑了一下。
“是,夫……大姐。”
大太太又苦笑了一下。
“拜蘭,幫我抓蛐蛐好不好?我給你糖吃。”小姑娘離開母親,跑了過來,還從口袋裡拿出一顆糖,“贊茜想要蛐蛐,這顆糖,贊茜一直沒捨得吃……你只要幫我抓到蛐蛐,贊茜就把它給你吃。”她將糖小心翼翼地捧到他面前,如同捧著她最珍貴的寶貝似的。她雖然這樣說,但她的眼睛一直盯著彩色的糖紙看。她還嚥了咽口水。拜蘭知道,她根本捨不得它。
拜蘭不禁想起鄰居家中那個很喜歡搗蛋的小妹妹。
“沒糖我也幫你抓,”拜蘭笑道,然後摸了摸她的小腦袋,“誰讓贊茜,這麼可愛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