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什麼事都往老子身上推，”馬格努斯道，“一個瀕臨破產的窮鬼狀師，也值得我出手？我馬格努斯還沒那麼閒呢。”
“那麼，’鐮鼬’呢？大人莫不是想說，這位前老虎社的精英殺手，是薩爾曼那個老蠢蛋自己找來的吧？但據我所知，這位做奴隸做到習慣了的莫斯家的大總管，貌似並沒有相關渠道呢。”
“你的意思是我就有？我堂堂草原王的後裔、索恩菲耶爾家族的掌舵人，居然要去認識什麼殺手？小子，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萊內森笑道，“大人或許沒有理由認識這樣的人，但大人的公子，可是有充足的理由去結交這樣的人的。”
馬格努斯一愣。
萊內森繼續道，“阿爾斯蘭·索恩菲耶爾被您軟禁的緣由，不正是因此嗎？您兒子，想要取你而代之。居然能引得您的親生骨血欲除之而後快，看來您這位父親，做得也相當失敗呢。”
馬格努斯的眼中差不多噴出火來，“小子，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如果你再造謠汙衊、惡意中傷，小心我……”
萊內森沒待他說完便打斷了他，“大人，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如果晚輩沒有戳到你的痛處，你又何必如此在意呢？”他頓了一頓，又道，“不過，大人，我倒是很感疑惑——您，為什麼沒有取他的性命呢？他都已經圖窮匕見了，你卻只是把他軟禁了而已，這可與我印象中的你，稍顯不同呢。要知道，你為了報復安東尼奧·莫斯，可是隱忍了數十年之久呢，為了達成目的，您還不惜與仇人的兒子成為了朋友。大人，您的心機如此之深，怨恨如此之重，心思如此多疑，你如何會選擇放過那個，妄圖弒父的兒子呢？您不會想說——是因為親情吧？”他輕蔑一笑，“可十大家族的人，真有什麼親情嗎？你們，不都是以利益為先的嗎？大人的家族史我也稍微瞭解了一下，在這當中呢，我還發現了一件蠻有意思的事情——大人，您本不是第一順位繼承人吧？您姑姑的女兒，為何會突然瘋了了？還有您的叔叔奧多蘭，怎麼又突然病死了呢？”
馬格努斯的臉色突然變得很僵，看起來就像塊石頭似的。
萊內森笑了笑，道，“這些，不會都是您做的吧？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阿爾斯蘭可真就是一脈相承了呢。”
馬格努斯死死盯住對方的臉。他的眼皮幾乎不眨，眼眶周圍的肌肉卻繃得發白，把那雙眼球勒得像要從深井裡凸出來。眼白上浮著幾根血絲，不是疲憊，是某種東西燒得太旺、太乾了，把眼白都烤出了裂紋。目光沒有溫度，卻有種沉甸甸的質感——像鉛水，像凍住的岩漿，澆在臉上能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接著，他的右臉頰突然抽搐了一下。
然後，他用混雜著惱火、憤怒、仇怨的聲音，指著對方，低沉地說，“小子，我說了，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如果你再敢胡說，我真的會殺了你。”
巨人突然看向馬格努斯。他的目光比馬格努斯的還要冰冷，還要壓迫。接著，他扭了扭脖子，咔咔作響的動靜宛如金屬碰撞的旋律，整間屋子好像都在嗡嗡作響。然後，他又捏了捏自己那保齡球般大小的拳頭，那裡面所發出的動靜，比前者更甚。
馬格努斯瞪起眼，大怒道，“你他媽看什麼看？別以為長得大，老子就怕！告訴你，老子從來不是嚇大的！操你媽的，來！”
巨人像牛似的，用兩個鼻孔噴出一口氣，他冰冷的眼睛忽然燃燒起來——但不是紅色的火焰，而是幽冥鬼火一樣的色彩。接著，他向馬格努斯走去。他每走一步，地面似乎都會震顫一下。
安格斯連忙扭過頭——他可不想再看到任何血腥的場面了。同時在心裡抱怨：馬格努斯，你是不是傻？這玩意一下子就能捏爆你的狗頭，你居然還要挑釁……你死，完全是自找的……
萊內森命令道，“金剛，退後。”
大個子的腳步聲停住。可安格斯又聽到一陣像是奇怪的動靜。硌碐硌碐的，就像是金屬與碎石互相摩擦的聲音。他轉頭一看，發現巨人狠狠瞪視著馬格努斯，並在不停咬合著後槽牙——這奇怪的聲音，原來是他的磨牙聲。
萊內森皺眉，再度命令道，“金剛，退後。”
巨人轉向萊內森，用含糊不清的聲音，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道，“他……罵……媽……媽……”
這玩意的智商好像不高。
萊內森道，“但他是客人。”
“我……很……生……氣……”
萊內森抬頭，看向巨人的眼睛，嚴厲地說，“再不退後，我也生氣了。”
巨人很是受傷——就像受了長輩訓斥的小孩子似的。他的目光黯淡下去，他的身體似乎也矮了幾分，他甚至還露出委屈的表情。然後，他低著頭，後退了幾步。
但不自量力的馬格努斯居然繼續挑釁，“他媽的，慫了是嗎？有本事來啊！怎麼，連我這麼個老頭子都怕？你媽把你生得這麼大，還真是他媽的一點用都沒有啊！你媽是廢物，你也是廢物？”
巨人低吼一聲，瞪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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