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灑下一道銀輝,在海面上鋪出一條閃亮的緞帶。隨著海風的陣陣來襲,海浪又弄皺了這條銀色的綢緞。熊熊燃燒的火焰仍沒有熄滅的跡象,它將海灘映得發紅,映得發燙,宛如一場盛大的篝火。載著它的船好似並沒有失去動力。船體一邊焚燒著,一邊撞向那波光粼粼的盪漾,然後又開始傾斜、側翻、下墜、分裂、破碎,直到徹底融入月光的懷抱。
無人機得勝回師,從他們頭頂掠過,發出興奮的狂笑,接著又越過‘處女號’的船頭,向停靠在岸邊的母艦飛去。
瞭望島。
本該在環島遊最後階段才會抵達的地帶,即將成為囚禁他們的牢籠。所有遊客被趕下船,他們排著隊,在荷槍實彈的兵士的看守下,緩步向未知的方位前行。麻木與絕望寫滿了每個人的臉,沒人在意眼前的風景與那艘來自開普賽公會運輸船隻的命運,因為他們已經自身難保。
骷髏已對他們斷了糧,提供的水,也僅能再維持一天。人質代表與骷髏的談判破裂,他們根本無法滿足對方提出的要求,於是便造成了這樣的結果——骷髏要的不僅僅是錢,還有他們公會的經營權、固定資產的所有權、以及他們所擁有的一切。
那位人質代表當場表示——那你還不如直接殺了我,這簡直是天方夜譚,我是公會代表沒錯,但先生可知道什麼叫‘股東’?公會不是我一個人的,就算我為了苟且偷生,能答應你的請求,但我的股東絕不會同意,更何況他們並沒有成為你的人質。
骷髏表示:那是你的事,與我無關。辦法都是人想出來的,難道閣下還想讓我給你出謀劃策嗎?
這個訊息傳回來之後,頓時引起一片混亂。哭喊的、求饒的、發抖的、呆滯的、暈厥的、憤怒的、叫罵的、想要直接投降的、意圖對抗到底的,都有,活生生一幅眾生百態之像。還有當場表示自己已經負債累累的,他說,如果對方想要他的債,儘管拿走好了。結果那些流氓二話沒說,將他拉出去就是一頓毒打。他失去了‘人質’的身份。三上再也沒見過他,這個人或許已經死了。
“都他媽給我聽好嘍!”那人消失之後,一個像是小頭目的人對他們說,“你在外面欠了多少饑荒,老子不管,但我們要的東西,一分不能少!否則,男的拉出去槍斃,女的拉出去當果子!聽到沒有?!”
正回憶著,眼前突然出現一陣騷亂。原來是某個不知死活的男人,他居然想趁著天黑,偷偷逃跑。
他被拖了出來,他被摁倒在沙灘上,他的後腦勺捱了一槍托,他還被翻過來,捱了幾耳光。最後,他縮成一團,哭了起來。
“你們說過不對我們動手的!你們說話不算話!我要見你們大哥,我要見你們大哥!”一個戴眼鏡的人抓狂一般地喊。
隊伍被迫停下,所有人都木然地看了過去。
“哈丁先生,”骷髏被幾個流氓簇擁著,從棧橋處出現,然後走了過去,“不是我們說話不算話,而是因為,規則變了。”
“為什麼變了?”
“因為地點變了啊。船上的規則,怎麼能用在這裡呢?情況又不一樣。如果不用點你們能看懂的手段,你們又如何老老實實地做人質呢?”骷髏笑了笑,看向人群,又朗聲道,“而且,造成如今的局面,可完全是你們自作自受的結果呢。如果你們在船上的時候就簽了字,或許我都不會把你們帶到這裡來。呵呵,或許,”他轉回身,看回哈丁,“我早已放了你們呢。”
“我已經向你解釋過了,不是我們不願,而是不能!”
“但我也說過,那是你們的問題,並不是我的問題。”
“你這是在做讓公雞下蛋一樣的事!”
骷髏冷笑,“以目前的科技水平而言,未必是不可能的事。”
有個矮瘦的男人忽然站了出來,“是不是簽了字,我就可以離開?”他的聲音在抖,他的腿也在抖。
骷髏看了過去,“閣下是?”
“彼得羅維奇·索洛維約夫……您叫我彼得羅維奇就可以……我是索洛維約夫土木工程公會的負責人……我……我可以把這家公會交給你……我的產業做得還蠻不錯的……”他指向身後,那遙不可及的海天之間,“濱海小鎮的地軌站建設,就有我參與的一部分……”
骷髏眯起眼睛,仔細觀察了他一會兒,隨後突然笑道,“先生,我可不喜歡說謊的人呢。地軌站這種事,公司怎麼可能會輕易承包出去呢?”
彼得羅維奇結結巴巴地說,“我……我沒有撒謊……我確實參與了其中的一部分……雖然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但……但我真的參與了……排水部分和草圖部分……都是我來參與的……我的公會很賺錢,真的很賺錢……而且我手頭還有好幾份待籤合同……都是同公司的合同……先……不,大哥,您只要告訴我,您剛才說的話是不是真的就可以……我想回家……我真的想回家……”
“如此賺錢,那先生的座駕為何還是D-818這種連5源幣都不到的車呢?”
彼得羅維奇一愣,“你怎麼知道……”
骷髏朝他的腰間努努下巴,“自然是鑰匙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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