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宣佈完‘法庭紀律’後，骷髏威嚴地問，“風暴，是你殺害了彼得羅維奇·索洛維約夫與羅賓·弗里曼、還有鐐銬嗎？”
男人沒有回應，只是惡狠狠地瞪了過去。他身旁還被安排了一個辯護人，正是那個名叫德拉帕特的狀師。但三上不確定他只是個擺設還是真的辯護人。
骷髏冷哼，“死到臨頭，還是不知悔改。行，既然如此，那我就用鐵一般的事實來證明你的罪過吧。請證人上前。”
一個一直抽鼻子的、身體很瘦弱的流氓走上前。他眼圈是黑的，精神是頹廢的，身體是佝僂的，脖子、胳膊上佈滿針眼，一看就是個癮君子。
“姓名。”
那人抬起頭，眼神渙散，像在找什麼東西。他的眼球轉了兩圈，終於聚焦在骷髏的臉上，愣了一下，問道，“大哥……您指的是本名，還是花名？”
骷髏的眉頭微微一皺，一絲不悅在他臉上出現，但又很快消失，“你覺得哪個能更好地代表你，就說出哪個名字。”
“鐵炮。”那人十分驕傲地說出了這個名字。他咧著嘴，露出一排被毒品腐蝕得發黑發黃的牙。他努力挺了挺那副永遠挺不直的佝僂腰板，試圖讓自己看起來配得上這個名字。但‘鐵炮’掛在他身上，就像把一門海軍重炮架在獨木舟上——哪兒哪兒都不對。他的肩膀窄得像衣架，脖子細得像雞頸，喉結一滾一滾的，像吞了一顆活珠子。他那孱弱不堪的胳膊，別說扛炮了，端碗水估計都會抖。
“這是‘老爹’給我起的。唉，可惜‘老爹’死了，他看不到我功成名到的這一天了，唉，真是可惜……‘老爹’啊‘老爹’，你是不知道，這幾年我到底是怎麼過的……自從你走了以後，大哥就根本想不起來我這個人了……”
他吸了一下鼻子，忽然提高了音量，像是在跟那個已經不存在的‘老爹’告狀：
“可就在昨天，骷髏大哥忽然派人來找我了！真的！傳話的兄弟說，‘鐵炮，這些年，你受委屈了，現在有個活兒，你幫大哥幹了，以後你就是大哥的人了。’你說，這是不是老天開眼？老爹，你在地下看見了沒？我鐵炮，終於要熬出頭了！”
骷髏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某個流氓跳出來，漲紅臉怒斥，“鐵炮，你他媽吸多了？老子說的是讓你當‘證人’！什麼時候說讓你幫大哥幹活了？你媽逼你腦子吸出屎來了？”
“屠夫，這裡是法庭，”骷髏看了過去，眼裡全是怒火，“你大聲喧譁，是幾個意思？當我剛才宣佈的法庭紀律是放屁？”
屠夫連忙低下頭，恭順站定，“不敢，大哥……主要是鐵炮這個逼瞎說話……我是實在看不過去才……”
“那也輪不到你來說話。我骷髏行的正、做的端，我根本不在乎這種毫無邏輯的謠言。再有一次，我就按幫規處罰你。給我閉嘴，退下。”
“是……”屠夫照做。
“鐵炮，”骷髏威嚴地看向證人，“問你什麼就回答什麼，不要再說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這裡是法庭，不是在你家裡。明白？”
鐵炮貌似懂了，又好像沒懂，他只是像個白痴一樣點點頭。
“好，那咱們繼續。”骷髏道，“鐵炮，請告訴本庭，昨夜你在‘處女號’”上，都看到了什麼？”
“我看見……”鐵炮的眼珠子滴溜溜直轉，“我看見……我看見……”他又抬眼看向天空，就像個死活背不出課文的小學生一樣，“啊！我想起來了！”他突然一拍大腿，“我看見風暴殺人了。”
“能描述一下細節嗎？”
鐵炮的身體開始前後搖晃，幅度很低。他皺起眉頭，像是在回憶，但他皺得太用力了，以至於連三上都看出來，他是在演戲。他的嘴唇動了動，沒出聲，然後忽然開口，語速快得像倒豆子：
“他拿了一把刀，這麼長——”他用手比劃了一下，從手腕到肘彎，“黑色的，刀刃上還有血。他先是砍死了鐐銬，又殺了一個我不認識的人，最後又去追另外一個……嘿嘿，至於最後那個死沒死我就不知道了，因為我跑了，我害怕他會把我一塊給殺了，”
骷髏看向風暴，冷哼道，“犯人風暴，還有什麼想說的嗎？如果沒有，那我就請下一位證人上場了。”
“我可以問他一個問題嗎？”犯人風暴忽然開口，他聲音沙啞又低沉，就像有砂紙在喉嚨裡面不斷摩擦一樣。
骷髏表示，“可以。”
風暴看向鐵炮，“你昨天就在現場，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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