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帕特大聲道，“你就是在汙衊你的兄弟！”
“我去你媽的！”
混亂再起，幸好小白提前有準備，否則庭審現場又將變成一鍋粥。臭狗被死死摁住，他咬牙切齒地瞪著德拉帕特，大罵道，“你給老子等著，你給老子等著！等完事，老子第一個捅死你！你他媽給老子等著！”
德拉帕特沒理他，而是看向骷髏，建議道，“法官大人，能讓一些別太暴躁的證人上臺嗎？如果下一個還跟瘋狗似的，恐怕我的人身安全都會受到威脅。”
臭狗一邊掙扎一邊狂喊，“老子他媽現在就捅死你！”
小白死死摁住他。
“能不能別雞巴鬧了？能不能讓我省點力氣？”
骷髏的眼窩裡又射出兩道陰沉的光，直掃德拉帕特的臉。
“臭狗，收聲。”他說。
他看了過去，繼續道，“這裡是法庭，不是冰墅的‘一心廳’，這裡也沒有所謂的江湖規矩。把你知道的、聽到的、看到的，如實說出來就好。沒人能定你‘汙衊兄弟’之罪。你也不要上了這個狀師的當，挑撥離間、偷換概念、顛倒是非、曲解他人之意，正是他的拿手好戲。”
接著，他看回德拉帕特，冷笑道，“你要是害怕受傷，別招惹他們不就行了？哼，三刀六洞？一千根針？你這是幾個意思？法庭上不講法律，開始講童謠和江湖傳聞了？你到底是不是狀師？我甚至都有點懷疑你的真實身份了。居然還說我破壞規矩，呵呵，那麼你呢？你就沒有破壞？”
“那是因為法官大人一直沒有說明——這裡的‘法律’，究竟是哪裡的‘法律’！”德拉帕特朗聲回應。
“我不是早說了麼？用島內的法律。”
“那您就不應該既當法官又當指控人！首先這條，就是島內法律萬萬不允許的。更別說陪審團的組成不合格的事了。而且，我的當事人連審訊的步驟都被省略了，就直接被拽上了法庭，這更是荒誕到極點、可笑到極致的事！在島上，如果哪個處理庭敢這麼做，那相關的負責人，就別想幹了！這完全是在犯罪！”
骷髏冷冷盯了他一會兒，“你是在故意拖延時間嗎？”
“是法官大人要用島內法律的，我只是在說明理由。”
“你的意思是，如果不按你的要求來，這場審判還進行不下去了？”
“法官大人，這叫程式。只有程式合法，審判才能合法，否則，一切都是無根之基、無源之水！”
“閣下，如果你想表現自己的‘公平’，最起碼，先把戲做全。”
一頭亮眼的白髮，從三上右前方的人群中出現。是霍拉德站了起來，三上連忙低下頭。
“沒經過審訊的審判叫缺席審判，也叫‘袋鼠法庭’。”霍拉德說，“所謂的‘袋鼠法庭’，不是法庭，而是一場披著審判外衣的私刑。它有幾個特徵——第一，法官和指控方是同一個人，自己給自己遞刀。第二，沒有辯護權，被告張嘴就是錯的。第三，證據？不需要。第四，規則？他們當場制定，專門為你量身定做。審判者不關心真相，他只想讓別人看見——他贏了。至於嫌疑人有沒有罪，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需要在場的所有人，親眼目睹‘正義’被他的嘴審判，被他的手執行。閣下，如果這就是你想要的‘審判’，繼續便是。沒人會說你的不是，也沒人會說你的獨斷。但……公道自在人心，我們也不全是些傻瓜。”
看起來，骷髏已經很是惱火了，“大人也想說我不合規咯？”
“既然閣下想用島內的法律處理此事，那就應該遵守相關的規定。”霍拉德道，“有關謀殺案的調查與對嫌疑人的審訊工作，我可代為執行。畢竟，這也是我的本職工作。”
骷髏笑了，“那……用不用我再把您的那幾位兄弟放出來，給您噹噹助手呢？”他好像在商量似的。
“如果可以，我自然感激不盡。”
骷髏的臉登時沉了下來，“然後好商量如何逃跑是吧？！”他霍地站起身，“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那點心思！個不知好歹的老東西！怕你心情沉鬱，怕你身體不適，我好心好意把你弄出來讓你曬曬太陽、看看熱鬧，結果呢？跟我玩起陰謀詭計來了？！”
“閣下的心思可真陰暗。”霍拉德平靜地說，“我手下的弟兄已經死傷過半，甚至有幾個，別說逃跑，估計連進食進水都十分困難了。還有，這裡可是瞭望島，距離主島有多遠不用我再多說吧？我們就算能成功逃過你的圍追堵截，又如何逃出去？游回去嗎？本人雖然愚笨，但不愚蠢。”
“那查案是幾個意思？你可別說是因為喜歡，我完全不信。據我瞭解——你們對於工作，其實是恨的。因為工作意味著被人管，意味著出賣時間、出賣自由。你們厭惡的也不是工作本身，而是‘不得不’。為了一頓飯，為了一件商品，或者為了滿足一個微不足道的願望，便將自己的人生出賣給某個令你討厭、令你抗拒的陌生人，然後又心不甘情不願地一邊幹一邊罵，然後為了自洽，只能用‘為了生活’、‘生活就是如此’等等的藉口麻痺自己。霍拉德，你不是受虐狂吧？所以千萬別說是因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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