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住嘴巴，可不等於病就沒有了，”萊昂納德突然道，“他該痛還得痛，該叫還得叫。”他微微笑了一下，“列位大人不會以為這樣做，就能解決問題了吧？”
馬爾諾歪頭，看了過去，“那大人有何高見？”他眼中充滿不悅。
萊昂納德伸出細長白皙的手指，用勺子輕輕攪拌起咖啡，戴在無名指上的鑽石戒指發出璀璨的暈眩，又跟著搖晃，彷彿撞碎的光影，最後，錚的一聲，他取出勺子，置於杯託之上，然後慢慢品了一口咖啡。
他放下杯子，側身，看了過去，微笑道，“自然是派人過去調查咯。”
馬爾諾問，“那大人覺得，派誰去合適呢？”
萊昂納德聳肩，“那就不是在下應該考慮的問題了。”
馬爾諾陰陽怪氣道，“你也可以建議建議嘛！”
萊昂納德端起杯子，沾到唇邊，那雙彷彿覺得一切都沒所謂的眼睛先是落在奧托斯的空位上，“那自然是行動部，”目光游弋，又投向文森特，“與情報部了。”
“行，沒問題，”文森特冷哼，“那先把我白天的申請簽了唄。”他伸出手，作出索要的樣子，“沒車馬費，兄弟們可動不了。”
杯子放下，萊昂納德直視對方的眼睛，嘴角微微揚起，“大人的意思是——本次的行動與骨蝕收網行動，合併到一起了唄？沒問題，完全沒問題，申請拿來，我當場就籤。”
文森特直接暴怒，“花的是你的錢？！”一根筆甩出，擦著後者的頭髮飛出。他猛拍桌子，“兩筆變一筆，算盤都打到老子頭上了？！”
萊昂納德的笑容消失，他眼裡的無所謂，變成冰冷與仇視。
文森特倏地站起身，雙手撐住桌子，身體前傾，“萊昂納德，欺人太甚了吧！怎麼，財政大權終於到自己手裡了，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是嗎？人我出，力我出，罪我受！為了抓灰鼠，你知道老子的弟兄吃了多少苦嗎？嗯？結果還拿錢卡老子！萊昂納德，你他媽到底想幹啥？！”
“幹嘛呀，幹嘛呀，幹嘛呀，”人事總長連忙站起身勸和道，“都是自家兄弟，這是幹嘛呢。”
“還我想幹啥？”萊昂納德冷笑，他抱起胸，“是你想幹啥好吧。明明是二十個人的配置，你卻非要申請四十人的費用，文森特，吃空餉也沒你這麼吃的吧？”
“線人不是人？”文森特額頭青筋暴起，“我他媽不花錢買線索，你給我拉出來是嗎？”
“那把名單給我，”萊昂納德用手指叩起桌子，“把每個人的姓名都列出來啊，少用ABCD代指。文森特大人，這個ABCD，我根本看不懂呢。”
“都看見了吧，都看見了吧！”文森特有些抓狂了，他向眾人表示，“總監大人在的時候他可放過這樣的屁？！總監大人在的時候他可扯過這樣的淡？！”他看回萊昂納德，指了過去，“你，就他媽是個小人，這回我算是真看清楚了！行，不給批是吧，那你他媽就自己去抓灰鼠吧，老子不玩了！”他賭氣坐下，背過身去。
“線人的身份是必須隱藏的。”馬爾諾道，“雖然沒寫入會章，但也是一直以來的習慣。萊昂納德，做事情，哪有這樣死板的？情報部和SCDU都跟了這麼長時間了，你這麼做，多灰兄弟們的心啊。”
“就是的，就是的，”人事總長哈羅德道，“萊昂納德，做人做事都不能太過死板，否則……”他好像往克羅斯這兒偷偷瞄了一眼，“容易招人嫌的，都是兄弟，你幫我一次，我幫你一次，這不就是人之常情嘛。”
克羅斯不禁擰緊眉頭。
馬爾諾起身，走到情報總長身邊，“文森特，申請表帶來沒？要是帶來了，就拿出來，我讓萊昂納德現場簽字。他肯定不是故意卡你，他也有他的難處不是？”
誰知文森特剛有鬆動，萊昂納德就立馬錶示——“別拿，拿出來我也籤不了。”他沒有看馬爾諾，只是低頭翻了一下面前的紙，“不是我不批，是這賬沒法走。你把線人名單列出來，我當場籤。你不列，我簽了就是我的問題。”
馬爾諾看了過去，“不是，你到底要幹什麼啊？”他重重吁了一口氣，“買搜救船的錢不給，兄弟們行動的錢不給，審批報銷的賬單不批，該發的獎金也在那卡著……不是，你到底要幹嘛呀？兄弟們不吃不喝了是嗎？毒販混混不抓了是嗎？治安工作不做了是嗎？總監大人不找了是嗎？萊昂納德，你到底要幹嘛呀！還是說——”他指向總監的位置，“你惦記上這個了？行，你直說，你想當總監，我們兄弟幾個聯名推舉你行不？可別這麼整我們啊！沒錢，我們還幹個屁啊！”
“如果不按流程走，呵呵，指不定哪天你們就會把我抓進去。”萊昂納德作出一副看透萬事的清高樣子，道，“鄙人雖然不怎麼聰明，但有些道理，還是明白的。就像四區軍械庫安德魯一樣，明明是聽從了康納德的安排，可結果呢，你們還是把他處理了。呵呵，也別跟我講什麼人情，我只信規矩。”
馬爾諾嘆了口氣，“那小子完全是自找的，軍械庫的章程和情報部的完全不一樣好吧！我們處理他也是按規矩辦的。如果不處理，監察委員會……”話到一半，他突然停下，因為他正好看到了坐在外圍的克羅斯。他似乎忘了他的存在。
克羅斯的臉沉了下來。
或許是為了掩飾尷尬，馬爾諾迅速切換了話題，“要不這樣，我們給你寫保證書——如果真出了什麼問題，與你無關，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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