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正青對天子說謊了。
他隱瞞了對講器的存在。
說他不是個忠臣也好,說他心眼子多也罷,他就認個死理——對講器,是沈箏的東西。
就算要呈給天子,那也輪不到他越俎代庖。
“此次回京,臣啟程倉促,竟忘了問詢沈大人,可有物件要臣順帶捎回......”他滿目惶恐,躬身告罪,“是臣思慮不周,還望陛下恕罪。”
天子神色僵了半瞬:“一封信都沒有?”
餘正青:......
這要他如何回答?
天子身側,洪公公一直在對他擠眉弄眼。
餘正青掐了掐指腹。
掐了一會兒,還真讓他想到一樣東西:“麻將!臣雖沒打過,卻聽父親......”
“朕已經打過了。”天子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
餘正青錯愕:“您、您已經打過麻將了?”
什麼時候的事?
麻將......不是沈箏在回柳陽府的船上,才搗鼓出來的玩意兒嗎?
天子抬了抬下巴:“梁復代沈卿獻與朕的。如今宮中,不單朕與皇后會打,便是洪伴伴與皇后身邊的宮女,也都熟稔。閒來無事,朕便會同皇后帶著他們湊上一桌。”
洪公公對餘正青靦腆一笑。
“......”餘正青差點忘了梁復這個人,“是臣閉塞遲鈍,竟未及早知曉......”
“罷了。”天子擺手,逐漸接受了沈箏沒有給他寫信這個事實,“你此次押解懷公望回京,途中可遭人阻撓?”
餘正青起身,利落跪地:“回陛下話,臣途徑靖州時,有一夥賊人意圖滅口懷公望,他們雖沒有得逞,但臣也未能擒住其活口,是臣無能,還請陛下責罰!”
天子面色微沉,略一頷首:“人沒死就行,起來罷。”
餘正青緩緩起身,天子又道:“敢半路滅口,背後必有牽扯。你且再去刑部一趟,與駱必知說明當時情形,讓他將此事併入懷公望案,一同徹查。”
“臣遵旨。”餘正青行禮,向後退去,“那臣便告......”
“對了。”天子突然喚住他,面上還露出一抹他看不懂的笑:“沈卿接到知府委任時,可還欣喜?可還算滿意朕送給她的禮物?”
餘正青面色一頓,忍不住想起那時沈箏皺成幹棗皮的臉。
他說了對天子的第二個謊:“沈大人她......接旨之時容色恭謹,喜不自勝,再三叩謝天恩,言‘定當竭忠盡智!恪盡職守!絕不負聖恩!’”
天子似笑非笑:“哦?這般心悅臣服?”
餘正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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