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黑影逐漸遠去,書房內又有了細碎的交談聲。
“相爺,那沈箏竟真如您所料,連夜去了救濟所。”這道聲音略含諂媚。
“郭大人,你看好倭使便是,旁的事不必操心。”
郭必正心裡清楚,其實崔謹打心眼裡瞧不起自己,對方瞧得上的,是“禮部尚書”。
可人就是這樣,越是被旁人看扁,便越想證明自己有用。
“相爺,如今您與下官也算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下官可是連身家性命都交給您了,您還有何不信任下官的?”
此話看似表忠心,實則內含威脅——他郭必正,也是敢跟他崔謹鬧得魚死網破的!
崔謹聽懂了,緩緩抬起眼皮:“郭大人,事以密成。知道得太多,對你沒好處。”
郭必正喉間一梗。
那種憋屈感又湧了上來。
沈箏那女人都配當崔謹的對手,但自己呢?被崔謹吃得死死的,明裡暗裡的被瞧不起!
“相爺,話不是這麼說的。”他暗中用“魚死網破”給自己打氣,又道,“下官總得知道......明日早朝該如何表現,免得壞了您的大計不是?”
崔謹的目光落在他面上,也不開口言語。
首到他後背浸出薄汗,才聽崔謹道:“沈箏此時去救濟所,就是為了探那批人虛實。”
郭必正鬆了口氣。
崔謹又道:“以她的腦子,不難順著藤摸出承安王來,但她究竟還知道些什麼......得看明日早朝。”
“您的意思是......”
“若她知道更多,必不會當眾上奏,而是密報給皇帝。”崔謹握著筆桿的手微微用力,“那本相,便等不到除夕了。”
聞言,郭必正後背驚出第二層冷汗。
這老狐狸......
不知為何,他竟對靜太妃與承安王生出一絲憐憫,或者說......狡兔死,走狗烹之情?
說自己是狗著實不雅,但事實就是如此。
既然崔謹能眼都不眨地送靜太妃母子去死,那自己......
或是他的驚駭太浮於面上,引得崔謹看了過來:“郭大人,本官於你,再無秘密。正如你所說,咱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是、是......”郭必正笑著點頭,“幸得侯爺信任,一切行事,下官都聽您的。”
......
披著袍子走出相府,郭必正細細琢磨著一個問題。
自己手中的籌碼,到底夠不夠重,重到崔謹不敢把自己當做一顆用之即棄的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