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演得可還滿意?
季雪辭下意識避開了凌連渢深不見底的黑眸,巫執像是能感知到他的不安,清朗的聲音響起:“殿下住在何處,夜深了,我送殿下回去吧。”
凌連渢依舊沒有說話,眼底稍稍浮現出一絲不悅。
他身後的副官敏銳察覺自家上將的情緒,當即出聲攔下巫執:“你是何等身份?殿下自有上將護送,輪不到你一個乳臭未乾的苗寨小子插手。”
說罷,副官已然走到季雪辭身邊,不由分說握住輪椅把手。
巫執薄唇微抿,握著輪椅的手紋絲不動。
見他不退,副官呵斥:“鬆手!”
北楠本就對凌連渢剛剛的態度憋了一肚子火,這會看副官咄咄逼人,他上前用力拍掉副官的手,擋在季雪辭身前,“我們會送殿下回去,不需要上將大人費心。”
副官眼睛一瞪:“你!”
話音未落,凌連渢出乎所有人意料,走到季雪辭身邊,那雙漆黑眸子依然沒有溫度,他微微俯視季雪辭,聲音讓人聽不出情緒。
“我送殿下回去。”
季雪辭微微睜大眼,錯愕地看他,然而凌連渢臉上並無淡漠之外的表情。
他有些意外,很快意識到凌連渢可能因為顧及他皇族的身份才勉強答應送他回去,於是咬了咬唇,聲音有些無力:“北楠送我回去就行了,連渢,不用麻煩......”
“我說,我送。”他的話沒有說完,就被凌連渢不容置喙打斷,同時他的目光投到依舊握住輪椅的巫執身上。
巫執握著輪椅椅背的手指因為過於用力而泛起青白,手背起了青筋,他面上仍平靜無害。
季雪辭彷彿被無形的氣壓莫名其妙夾在中間。
凌連渢要送他季雪辭有些意外,更多的是無奈,凌連渢做的決定沒有人能改變,他也不想這麼多人圍觀似的再看著自己。
倦色爬上季雪辭眉梢,他頓了頓,側身看向巫執,聲音放得很輕,晚風吹起他的髮絲,襯得他臉色更加蒼白:“阿執,今天謝謝你,天很晚了,你先回去吧。”
巫執像沒聽見,身影在黑夜中顯得有些寂寥。
“阿執?”
巫執終於有了反應,他抬了抬眸子,像不被選擇的幼崽般不甘心,唇線抿得繃緊,最後有些孩子氣地抿了抿唇,鬆了手。
季雪辭還想跟巫執說些什麼安慰的話,凌連渢就已毫不遲疑推著他的輪椅調轉了方向。
北楠摸不著頭緒,匆忙跟上。
輪椅在凹凸不平的行徑上劇烈顛簸,凌連渢的腳程卻沒有絲毫減速,北楠被遙遙甩在後面。
受傷的膝蓋隱隱作痛,季雪辭的臉色在蒼白中更顯透明,額間隱忍地出了一層薄汗。
“連渢......”季雪辭想讓凌連渢慢點,連喚了兩聲凌連渢都沒答應。
“連渢,停下!”膝蓋疼得實在難忍,季雪辭抓緊毯子,提高了聲音。
輪椅驟然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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