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渢,天很晚了,你回去吧。”左右還有十幾米的距離,季雪辭自己也可以回去,他想結束這場煎熬。
“季雪辭。”
凌連渢冰冷的聲音響在頭頂,季雪辭身體一僵。
每次凌連渢連名帶姓喊他,季雪辭總是能在他口中聽到傷人的話。
他蜷起冰涼發麻的手指,不太想聽凌連渢說話,但又不得不面對。
季雪辭抬頭。
凌連渢凌厲的下頜繃緊,他倏地鬆開輪椅,厭惡地退開一步,滿是憎厭和鄙夷的視線落在季雪辭身上,吐出凌遲他的話。
“今晚這一齣你演得可還滿意?”
“故意來送飯,故意迷路,故意讓別人看到你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季雪辭,你的手段,還是和從前一樣低劣,如果可以,我根本不會答應跟你的婚約,和你相處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讓我無比噁心。”
季雪辭彷彿耳鳴了,周遭的一切他都聽不見,只有凌連渢那句噁心,刀子一樣一片片剜著他的心。
等回過神來,凌連渢已經不在了。
臉上有溫熱的液體淌下來,季雪辭茫然地抬手,摸到一片冰涼的水跡。
他目光空洞地看著指尖的淚痕,久久沒有動作。
北楠氣喘吁吁趕過來,看到的就是季雪辭這副失魂落魄眼淚未乾的樣子,他不知所措地蹲在他腿邊,焦急地搖著他的胳膊,“殿下,殿下您怎麼了?您別嚇我。”
季雪辭仍沒什麼反應,北楠的聲音在他耳邊彷彿隔著一層水幕,時而遙遠,時而刺耳。
“北楠,我有點累了......”
北楠怎麼把他推回的住處季雪辭已經不記得了。
強烈的疲憊猛獸一般吞噬了他,他的意識混混沌沌,北楠給他換了乾淨的衣裳,簡單擦洗後,他就那麼靠在窗欞睡著了,任由意識墜入深淵。
意識在虛無中飄浮,最後被拉回一個陽光刺眼的午後。
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窗外和煦的微風,裹著一片金黃的秋葉吹進來,吹亂季雪辭的頭髮。
喚醒他的不是微風,是一盆泛著餿味的冷水。
刺骨的涼意浸入骨髓,鎪水的臭味鑽入鼻腔,輪椅不知什麼時候被人放了氣,癟掉的輪胎與季雪辭沾著不知名髒汙黏在脖頸的銀髮,成了周圍取笑他的助興劑。
“喂,你是不是太過分了,他好歹是大皇子,你這麼捉弄他,是不是......”有道猶豫的聲音從人群中響起。
“大皇子?”那道顧慮的聲音很快被一道囂張的聲音壓過,“狗屁的大皇子,你沒聽說嗎,他為了皇位親手殺了自己的親弟弟,女皇陛下早就剝奪了他皇子的權利,他現在就是連賤民都不如的罪人!哈哈哈哈!”
季雪辭有個弟弟,比他小一歲。
女皇陛下身體不好,繼位至今膝下只有季雪辭與二皇子兩個孩子。
季雪辭是女皇尚未繼位前,酒後亂性與一名下等的侍從所生,女皇將此視為恥辱,但由於身體原因無法打掉季雪辭,且醫官說季雪辭是女皇的第一個孩子,極有可能分化成Alpha,女皇才將季雪辭留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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