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雀瀾總是驚訝於他的敏感:“沒有——”
“沒有嗎?你去浴室擦頭髮的時候,我把兩個酒杯都換了,”季時韞抱著她,平靜道,“你買安眠藥的處方放在裙子的口袋裡,我洗衣服的時候看到了。沫沫,你不能給我下安眠藥然後獨自去做你認為危險的事。”
他在徐雀瀾震動的目光中握住她的手掌。
“夫妻本是同林鳥,”他吻著她的掌心,“有難臨頭不獨飛。”
第66章 永遠,愛你
徐雀瀾望向那兩支酒杯。
她像也沒了辦法,卻又笑起來:“按照你以往的風格,不應該是把這兩杯酒換一換,你代替我出去或者裝作不知道偷偷跟著我嗎?”
季時韞的眼眸像盛著滿池湖水,他搖頭:“我想和你一起承擔。沫沫,你不是一個人了,你有我和粒粒。”
徐雀瀾被這句話觸動,她輕吸一口氣:“我們兩個都去,萬一回不來,粒粒怎麼辦?”
季時韞認真地看著她:“我知道我不重要,但是你回不來,粒粒怎麼辦?”
“粒粒最愛媽媽了。”
他知道徐雀瀾會為粒粒做一切事情。
徐雀瀾聞言眼眸一動,粒粒的確是她的軟肋。她就知道很難瞞過季時韞,他每天的任務就是琢磨她的行蹤和心思。
“徐懷譽讓我答應他一件事,否則他就會把我做過的事情告訴警察。雖然我沒打算完全答應他,但和他交流都有一定的風險。季時韞,你不要用常人的思維判斷他的行為邏輯。”
徐雀瀾又說謊了。
季時韞知道,她只敘述了一半的真相。
因為他很瞭解徐雀瀾,如果徐懷譽真的沒有一點人性,那她不可能縱容他那麼久。她會從自身利益出發,及早斷掉和徐懷譽的聯絡,而不會讓他有找到自己的機會。但察覺到這一點以後,他仍然沒有戳破,而是疲倦地捂住了自己的雙眼。
徐雀瀾從他的表情裡讀出情緒,但並沒有解釋,只是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話。
“季時韞,我知道孩子是會撒謊的,無論幾歲。”
這句話像一支利箭刺入他的心臟。季時韞幾乎是在瞬間的顫慄後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徐雀瀾一直都知道他當初在演什麼戲碼,但她選擇裝作不知道,用那點看起來輕如鴻毛的縱容,成全他像是若有若無,但實則極力掩飾的心思。
所以他何必打破砂鍋問到底。
但季時韞詢問確實並非出於自己的私心,他只是擔心徐雀瀾會因此步入深淵。他沉默地嘆息,隨後忽然抬起頭。徐雀瀾的臉上也有片刻的迷茫,她很少會在人生的重要關頭上迷茫,可現在面對季時韞,她的確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尤其是在他已經看穿她的謊言之後。
撒謊這件事最難熬的不是說出口的瞬間,而是在知道對方已經洞悉自己的謊言後,還必須兩相表現出一無所知的樣子。徐雀瀾揉了揉眉心,此刻她很希望季時韞沒有那麼愛她,她可以毫無負擔地做任何事,像大多數薄情寡義的男人一樣。
她說的的確是真相,真相的一部分。
事實是,徐雀瀾開啟臥室的門想要將媽媽救出來,但她已經被毒煙嗆得失去了呼吸。徐雀瀾向外走的時候,被奄奄一息但還在掙扎的徐康民抓住了手臂。一個將死之人的求生意志是最強的,她至今都記得握在自己手臂上的力道,比他用皮帶抽她時還要痛上千倍百倍。
徐康民不僅是想求生,而是感覺求生無望後要她陪他一起死。即使死,他也要讓妻女為自己陪葬。
而徐懷譽抓住了她的手,從快要噴出的火浪中將她扯了出來。他和徐懷信重重地關上門,好像差點將徐康民的手夾斷。他們最終逃出生天,看著翻滾的火浪和黑煙,他們沒有一個人流下眼淚。直到消防員趕過來,徐懷譽終於流出了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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