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精巧的設計,沒有任何懸疑小說裡環環相扣的陰謀。
徐雀瀾為這件事感到悲傷不已。
季時韞凝視著她的眼眸,在她要開口時,他搖了搖頭。季時韞看著她的手指,徐雀瀾這幾年擺攤,每天都要搬東西,所以她的手指上有一些圓形的繭子。他撫摸著這些繭子,用自己指腹的紋路去摩擦她的指腹。
“徐懷譽會魚死網破嗎?我警告過他,如果他說出彭芳的事情,我也會送他去坐牢。”
可這好像對徐懷譽沒有什麼威懾力。
他獨身一人,沒有任何牽掛,對自己的命運早已失望透頂。而徐雀瀾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她的生活終於開始穩定,也有了最大的牽掛和弱點。他不能拿徐雀瀾和女兒的安全去賭徐懷譽的人性,所以他決定先下手為強。
但沈擎說他沒有找到徐懷譽的蹤跡。他躲了起來,像一個幽靈潛伏在角落裡。
但徐雀瀾這次準備說實話。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季時韞,徐懷譽的要求是想再見我一面,他有話對我說。其實我並不是因為他的威脅而害怕,我只是在想,我總有一天要報他的救命之恩。我本來也應該死在那場火裡——”
季時韞的呼吸突然被奪走,他的臉色霎時變得異常蒼白。徐雀瀾差一點就活不下來了——他的喉嚨像被用手扼住,快要呼吸不過來。但他來不及難過,因為他立刻又聯想到一件更讓他覺得恐怖的事情。這種聯想如此恐怖,如此真實,因此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顫:“徐懷譽約你幾點見面?”
徐雀瀾眼眸微動,看了一眼手機:“十一點。”
現在十點五十八分。
季時韞的腦海中出現一個可怕的念頭,他臉色慘白,馬上下床。正當徐雀瀾要跟上去時,樓下忽然傳來一聲巨大的爆炸聲響。玻璃外窗被震碎的聲音一聲接著一聲,徐雀瀾差點向後跌倒。她身體一抖,扶著季時韞的手臂站起來,兩個人沒有再說一句話,直接衝向了粒粒的房間。
粒粒也被那聲巨大的爆炸聲震醒,她坐在床上懵懵地看著徐雀瀾衝進來。
季時韞一隻手將她從床上抱起,透過粒粒的窗戶可以看到,火焰正在迅速從樓體的外牆向上蔓延。所有的可燃物在接觸到火焰的一秒都化為灰燼,升起一股股烏黑的濃煙。徐雀瀾的頭髮散亂地披在身後,季時韞抓住她的手,在樓下住戶的尖叫聲中衝向門口。
季時韞試圖擰開門鎖,然後門鎖似乎已經從外面被卡死,無論他怎麼開鎖,大門仍然緊緊地閉鎖著。滾滾的濃煙從門縫和開著的窗縫裡灌了進來,五樓室內燃起的火焰將雜物燒得一乾二淨,一路燒上了六樓。徐雀瀾眼眸中跳動著張牙舞爪的火焰,她的臉上被風吹上灰塵,越來越重,越來越厚——
火焰順著陽臺上的不明液體一路蔓延,讓火勢頃刻間變得更大,整個房間頓時被濃煙和火焰包裹。季時韞果斷地拉起徐雀瀾的手,幾步衝進了還沒有被火焰包裹的北陽臺。徐雀瀾抱著粒粒拼命向窗外靠,火浪和毒氣正在逼近——她認識這股力量——
她顫抖著將咳嗽的粒粒抱緊,低聲安慰著她:“沒事的,不哭,媽媽在這裡。”
季時韞的臉上滿是煙塵,他快速從北陽臺的櫃子裡拿出緩降裝備,動作沒有絲毫遲疑,將安全帶套到了徐雀瀾和粒粒身上卡緊。他的動作非常快,僅用了十幾秒就完成了整個動作,發抖的手指將安全鉤扣入緩降器鎖死,最後將繩索盤扔向樓下。
樓下響起消防車的鳴笛聲。
“沫沫,沫沫,聽我說。”
濃煙中,他雙手捧起她的臉親了一下,火焰在他身後如野獸一般咆哮著撲過來。
“我們會沒事的,你帶粒粒先下去好嗎?”
他喘息著吻向粒粒的臉頰,揉搓著她的臉蛋:“粒粒,好寶寶。聽媽媽的話,別害怕。”
滾滾的濃煙撲向陽臺,徐雀瀾看到他的身後燃起巨大的火焰。季時韞來不及再說更多的話,他將徐雀瀾抱起推上去,她看到火舌正向他撲來。他抱著她,讓她踩上自己的肩膀,用身體擋住兇猛前進的火焰,因為疼痛而發抖的手臂卻沒有絲毫退縮,將她一把推上陽臺的欄杆。
徐雀瀾死死地抓著他的手,她搖頭,眼淚一顆顆掉到他的面頰上,她扣住他的手指:“季時韞,不行——”
第67章 上天,上天
這一年春天,徐雀瀾的寧靜生活中多了九分期待和一分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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