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為了給聶軻和擎天打氣,塞內穆特特意準備了更為豐盛的早餐。
不僅如此,他還特意為二人量身購買了兩套鎧甲,艾隆國天氣炎熱,聶軻也索性脫去繁複的長袍,露出精壯結實的上身,肌肉線條和一道道隆起的青筋,在陽光下泛著古銅色的光澤,一條條虯結的疤痕交錯縱橫,透著他經歷生死的肅殺之氣。
瑞昂心有愧疚,幫著他整理鎧甲,但見聶軻底襯亞麻短衣,外罩輕便的鎧甲,腰間束以革帶,既顯英武之氣,又無悶熱之虞。
擎天則對那套精緻的兒童鎧甲嗤之以鼻,他死活不穿,尋常兵器在他手上太輕。
最後他看到塞內穆特宅院裡有兩個大鐵球,用鐵鏈相連在一起,本是放在院中的裝飾品,是一塊天外隕鐵打造的,每個重約百斤。
擎天隨手抄起鐵鏈在脖頸上繞了幾圈,掛在肩頭,那倆鐵球在他手中似若玩物,透著一股蠻荒的霸氣。
塞內穆特和府上的僕人們,看著這個小傢伙把府上的鎮宅之器當玩具耍,一個個驚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塞內穆特止不住地誇,“這倆大鐵球,掄著就死,蹭著就傷,看來這是專門為你準備的。”
擎天一聽,眼睛瞪大,“這麼說,這倆大鐵西瓜送給我了嗎?”
塞內穆特嘴角一抽,見擎天眼中精光閃爍,“這......已經由不得我了,反正我扛不動,放不回去了。”
擎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也不客氣,一手一條鐵鏈甩起那倆沉甸甸的大鐵球,鐵球呼嘯生風,帶起一陣勁氣。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退後幾步,生怕被那呼嘯的鐵球誤傷。就像塞內穆特所說,“掄著就死,蹭著就傷。”
眾人收拾妥當,浩浩蕩蕩地往那圓形角鬥場而去,去赴那場生死未卜的約。
辰時剛過一半,角鬥場外的喧囂聲已如熱浪般撲面而來,貴族和富人們早就聽說了耶森奧和塞內穆特昨日結怨,紛紛湧來,只為目睹這場豪賭的結局。
李伊一行人沒有走正門,因為那是皇親貴族、權力人的車道。
但有塞內穆特金錢的加持,他們十五人也不至於走那擁擠的平民通道,而是從側面的貴賓通道進入,尋得一塊視野開闊的看臺。
他們大多數哪裡見過這樣的建築,早被這宏偉而殘酷的奇觀震懾得說不出話來,雖說剛來的時候,在高地遠遠望見其輪廓,但真正置身其中,才覺那股壓迫感撲面而來。
那巨大的環形石壁層層疊疊,彷彿巨獸張開的口,等待著吞噬鮮血與生命。
角鬥場比整個地勢還要低窪許多,四周的防護牆有一丈多高,將場內那令人窒息的肅殺與看臺上的奢靡狂歡生生割裂開來。
接著便是一圈一圈向上延伸的石階,密密麻麻擠滿了亢奮的人群。
角鬥場的西邊連著王宮的大門,上面裝飾著藍色的條帶,而在這道門的後上方,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長方形宮殿,那便是赫裡克利城公爵的府邸,正門正好在出入角鬥場大門的上方,居高臨下,宛如一隻冷漠的眼睛,俯瞰著腳下即將上演的血腥盛宴。
那道大門的兩側分別聳立著兩根巨型石柱,最外圍的兩根被雕刻成兩位手撫長劍的勇士,長劍指地,劍尖深深嵌入基座,彷彿在無聲地鎮壓著地底湧動的暴戾與冤魂。
再往兩側延伸又各有六根石柱,柱身刻滿繁複的浮雕,記錄著赫裡克利這座繁華城市過往的征服與榮耀。
鄭朽細細觀察著,接著給大家分析道,“這角鬥場的設計真了不起,四層席位、約八十個出入口、六十排座,這麼算的話,能容納近五萬名觀眾,而且無論坐在哪個角落,都能將場內的廝殺看得一清二楚。”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精巧的排水暗渠與迴音拱頂,讚歎道:“這不僅是殺戮的劇場,更是聲學與控制力的傑作。”
趙晴和伊蓮娜卻無心欣賞這巧奪天工的技藝,只覺得那層層石階如同巨大的漩渦,正無聲地旋轉,要將人的理智與勇氣一同絞碎。
看臺之上,華蓋如雲,衣香鬢影間暗流湧動,無數道目光或好奇、或輕蔑、或期待,皆聚焦於那即將開啟的生死擂臺。
擎天和聶軻被塞內穆特和阿布·卡西姆引著去報名,隨後二人也返回到觀眾席,目光緊緊鎖住下方的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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