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共六十六人,或身披獸皮、或用粗麻繩綁著護心鏡、肩甲,或穿著破爛的鎖子甲;
大部分角鬥士手持彎刀、雙手劍和長矛,也有少數人還帶著簡陋的木盾,眼神中透著困獸般的兇狠與絕望。
“這樣的對決,分明是屠殺,哪兒他孃的有榮譽可言?”鄭朽看著那一張張蒼白而扭曲的臉,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
亂春秋也是發出一聲悲嘆,“悲甚至哉,不勝列舉。”
阿布·卡西姆隨即解釋道,“這是‘獻祭之舞’,老弱的角鬥士以血鋪路,只為襯托隨後登場的真正強者,用卑微的死亡為即將到來的血腥盛宴獻上最虔誠的序曲。”
趙晴一聽,嚇得臉色煞白,趕忙用右手捂住雙眼,低下頭。
李伊卻強撐著沒有移開視線,一隻手緊緊攥住趙晴的左手。
隨著一聲淒厲的鑼響,那六十六名角鬥士如同被驅趕的羊群,被迫與戰車上的重甲武士展開殊死搏鬥。
這些角鬥士雖然老弱,但也在絕境中迸發出最後的兇性,他們分散開來,試圖以遊斗的方式拖延時間。
九輛戰車開始在沙場上瘋狂馳騁,戰車上的弓箭手拉滿了弓,先將跑得慢的角鬥士逐個射殺,有些沒射死的,便被車輪無情碾過,將殘破的軀體化作沙地上暗紅的泥濘。
有些自以為是的角鬥士試圖利用沙坑和屍體作為掩體,但那長矛手藉著戰車俯衝的慣性,將那些利用屍體作為盾牌的同伴屍體輕易貫穿,連同那一絲求生的妄念一起釘死在滾燙的沙礫之中。
但也有戰力和經驗更為老辣的角鬥士,他們拿起同伴的長矛,藉著戰車轉彎的間隙,孤注一擲,將長矛投向戰車馭手。
雖偶有馭手墜馬,激起片刻混亂,卻轉瞬被另一輛車的箭矢與鐵蹄射死和碾壓。
據阿布·卡西姆所說,這些在戰車上的重甲武士皆是艾隆國帝國的精銳,大多數都是貴族子弟,他們將這視為通往權力巔峰的必經洗禮,視鮮血為加冕的禮讚,在殺戮中磨礪出冷酷而高貴的靈魂。
沙場上的哀嚎聲漸漸稀疏,最終只剩下戰車車輪碾過殘軀的沉悶聲響,彷彿大地深處傳來的沉重嘆息,宣告著這場殘酷獻祭的終結。
六十六名角鬥士的鮮血終於流盡,沙場重歸死寂,唯有風捲起血腥氣,在擁擠的看臺間,混合這吶喊與嘶吼在迴盪,如同亡魂不甘的低語。
戰車緩緩駛出沙場,立馬就有侍從們上前打掃戰場,他們熟練地拖走那些尚有餘溫的軀體,收集殘破的兵器,用粗糲的沙土掩蓋暗紅的血跡,彷彿要將這滿場的罪孽與血腥,一併掩埋進歷史的塵埃深處。
當侍從們將最後一點痕跡抹去,沙場很快恢復了平整,接下來又是一聲鑼響,宣告新一輪殺戮的開始。
只見兩扇沉重的鐵柵緩緩升起,新的獵物被驅趕入場。
此刻是一群強壯的角鬥士入場,有六個人,他們的武器稍強於之前,盔甲也比較精良一些,這群人的眼中沒有求生的渴望,有的只是麻木的絕望。
隨著他們緩步場中,地面的暗格突然彈開,放出數頭飢腸轆轆的猛獸,它們低吼著盯著那些獵物,獠牙間滴落的涎水在沙地上暈開深色的斑點。
猛獸中有一頭鬃毛如血的雄獅,以及三頭眼露兇光的巨型斑鬣狗,一頭體型碩大的老虎。
最後出場的兩頭野豬似的兇獸,引起了李伊和亂春秋的注意,本以為是某種變異的野豬,但細看之下,它們獠牙外翻,那粗糙如鐵石般的皮膚上,居然裹著肩甲、佩帶著護腕,躬身行走的姿態,分明是一個特殊的種族。
那並非一般的野獸,它們比人類要矮一些,雙手覆滿硬毛,指甲如黑鐵鑄就的利刃,胳膊又粗又壯,赤裸著的雙腳上同樣生有鋒利的指甲。
“這......這不是...”亂春秋指著那兩頭類人兇獸,聲音因極度的震驚而微微顫抖。
李伊也不太肯定,反問道,“傳說中的大金撒加族?”
亂春秋嚥了口唾沫,艱難地點頭,“是...應該是,這種半人半獸的種族不是應該在最南端的大陸——帕爾瑪荒原嗎?為何會出現在艾隆國的角鬥場上?”
鄭朽也眯起眼,目光在那兩頭兇獸身上來回掃視,沉聲道:“這倒是挺有意思,有了買賣,就會有人喪失底線,這句話放哪兒都是人性的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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