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他突然興奮地大叫道,“就是這裡!肯定是這裡。三天時間,咱們就能到那裡。”
“那裡就那裡,犯得著那麼大聲嘛!”彴約·麗莎沒好氣地白了阿布·卡西姆一眼,隨手將羊皮卷塞進李伊懷裡,“拿著,別弄丟了,領路人。”
李伊下意識攥緊了那捲尚帶餘溫的羊皮,指尖觸到粗糙的皮質,心頭卻是一沉。
正此時,幾聲低吼從石架深處的陰影中傳來,帶著令人作嘔的腥氣,彷彿有什麼東西被阿布·卡西姆的驚呼驚醒,那聲音嘶啞而沉重,像是從地獄深淵爬出的怨靈,正一步步逼近。
“正東西怎麼感覺有點熟悉,大家快退出去。”蘭枝真人肅穆提醒道,順勢抽出腰間一長一短兩柄寒光凜凜的短刃。
話音未落,石架如機關石門緩緩開啟,一股濃烈的腐臭撲面而來,那石門深處現出一片黑影,眾人趕忙後退。
只見那黑影中緩緩走出數具拼湊縫合的屍身,皮肉翻卷處針腳猙獰,有些跟之前的“屍奴”如出一轍,但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還有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巨蠍的;
也有半人半蜥蜴的,更有半人半蛇的,半人半駝的異獸,它們眼窩中閃爍著幽綠的鬼火,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拖著殘破的肢體,帶著濃烈的死亡氣息,一步步向眾人逼近。
“這裡怎麼也有這殮屍團的痕跡?這東西比那雪山深坑中的長得更噁心。”鄭朽眉頭緊鎖,拉著亂春秋往出口的方向退去,“快走,你個老不死的,你又打不過。”
別看倆人時常吵架,但關鍵時候,鄭朽還是下意識地將亂春秋護在身後,先推著他往外撤,自己則捲起袖子,露出發射霹靂火珠的機關,隨時兩發火珠嗖嗖射出,將衝在最前的半人半蠍炸得粉碎。
然而,更多的縫合怪從黑暗中湧出,彷彿捅開了馬蜂窩,腥風裹挾著腐臭瞬間填滿了大廳。
“別戀戰,快走。”奧瑪古斯一個衝撞,撞開近前的一隻半人半蜥的怪物,隨即又用火把直接插入那怪物張開的血盆大口,焦糊味瞬間瀰漫開來。
獠牙族的戰士斯泰裡左手揮舞著火把,右手的戰斧狠狠劈下,將那半人半蛇的怪物攔腰斬斷,黑血噴濺在石壁上,發出陣陣臭氣。
希亞萊斯、汐鯪族族長狄莫也是且戰且退,手中兵刃翻飛,逼退幾隻撲上來的縫合怪。
亂春秋、鄭朽、彴約·麗莎和李伊相繼從蜿蜒的石階上退至地面,肅穆和獠牙族的戰士斯泰裡為眾人斷後。
眼看眾人都退出,肅穆立即施法引動粗壯的藤蔓阻擋住那些扭曲的縫合怪。
鄭朽見肅穆施法,還不忘提醒李伊,“快,為師的夜明珠還在裡面呢。”
李伊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指尖咒文微閃,那幾條細長的藤蔓迅速如靈蛇般遊走探出,將三枚夜明珠送了出來,隨即用力一拋,三顆夜明珠在空中劃出三道流光,穩穩落入鄭朽掌心。
“嘿,差點賠了夫人又折兵。”
等肅穆和斯泰裡也撤出石室,擎天趕忙搬來之前的石板將入口嚴絲合縫地堵死,徹底隔絕了那股令人作嘔的陰冷氣息。
眾人癱坐在地,大口喘息,空氣中仍殘留著揮之不去的腐臭。
李伊抹去臉上濺到的黑血,目光掃過眾人狼狽卻未減戰意的面孔,見大家都安然無恙,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弛。
鄭朽卻顧不上擦拭臉上的汙漬,第一時間掏出那三枚失而復得的夜明珠,仔細端詳著珠身,確認無損後長舒一口氣,隨即又心疼地用袖口反覆擦拭,半晌他才埋怨道,“你這臭小子,動作倒是利索,可要是慢上一分,為師這寶貝可就成了陪葬品了。”
彴約·麗莎白了阿布·卡西姆一眼,嘆了口氣,也並未多埋怨。
阿布·卡西姆也是慚愧地低下了頭,“對不起大家,剛剛我太過激動,聲音大了些,才引來了那些東西,是我魯莽了。”
“活著就好,不用自責,又不是你故意的。”希亞萊斯擺了擺手,淡淡開口。
趙晴見李伊滿臉的黑血,嚇得臉色煞白,慌忙掏出帕子替他擦拭,指尖微顫,眼中滿是後怕與心疼。
李伊握住她冰涼的手,輕聲安撫道:“我沒事,沒事,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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