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語嫣點了點頭,道:“那就好。周大哥,你打算教他多久?降龍十八掌一共十八招,他年紀還小,根基也還不夠深,短時間內恐怕難以全部學會。你也不能一直留在洛陽,咱們還有正事要辦。”
周通道:“先教他前六招,等他練熟了再說。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我不能讓他為了學快而走火入魔。蕭大哥當年教我武功的時候,也是一招一招來的,從不求快。我打算在洛陽多留些時日,等他把前六招練熟了,再走。以他的悟性,前六招大概需要半個月到一個月的時間。”
王語嫣道:“那我們再在洛陽多住些日子,等他學會了前六招再走。正好我也還有些事情沒想明白,多留幾日也無妨。洛陽的秋天很美,多看看也好。”
周通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王語嫣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月亮,心中思緒萬千。周通找到了他要傳功的人,而她,也找到了她要走的路。洛陽的秋天正在慢慢過去,很快,她就要啟程了。西去大漠,南下赤炎,不管前方是黃沙漫天還是烈焰滾滾,她都要走到底。她不知道前方會遇到什麼,但她已經不再害怕了。
火兒趴在她膝上,眯著眼睛,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思索什麼。王語嫣伸手摸了摸它的頭,輕聲道:“火兒,你說,咱們先去大漠,還是先去赤炎之地?”
火兒“吱吱”叫了兩聲,也不知是在回答,還是在撒嬌。它的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像是在說“都可以”。
王語嫣微微一笑,不再多想。明天,還有明天的事要做。她知道,前方的路還很長,但心中卻不再迷茫。那個曾經在雁門關外自刎的英雄,那個如今站在高臺上眼神空洞的蕭大哥,是她一定要救的人。不管要跨過多少沙漠,翻過多少火山,她都不會停下腳步。
窗外,月光如水,灑在庭院中,一片清冷。洛陽的夜,靜謐而深沉。而遠方的大漠和赤炎之地,正在等著她。
洛陽的秋天在不知不覺中深了。
槐樹的葉子已經落了大半,在地上鋪了厚厚一層金黃,踩上去沙沙作響。松鶴樓後院的老槐樹下,王語嫣已經坐了大半個時辰,面前攤著幾本從少林寺借來的古籍,都是關於奇花異草的記載,但翻來翻去,始終沒有找到關於南方赤炎之地還魂草的任何線索。
了悟大師派人送來了一封信,說少林寺藏經閣中所有涉及草藥的典籍都已翻遍,確實沒有關於赤炎之地還魂草的記載,只是在幾本遊記中隱約提到“嶺南極南之處,有火山噴火之地,其旁生異草,葉紅如火,能愈失魂之症”。寥寥數語,連名字都沒有提。
丐幫那邊,呂長老也派人來回過話,說丐幫弟子雖遍佈天下,但南方赤炎之地人煙稀少,毒瘴瀰漫,連丐幫在那邊的分舵都很少,能打聽到的訊息有限。不過呂長老說,他年輕時曾聽一位老前輩提起過,說在“天涯海角”有一種奇草,能治失魂之症,但那只是傳聞,從未有人親眼見過。
天涯海角。
王語嫣合上書卷,抬頭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空,心中反覆咀嚼著這四個字。天涯海角,聽起來就像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地方,像是一個傳說,又像是一個隱喻。也許根本就不存在,也許只是一個方向——一路向南,直到走不動為止。
火兒趴在她膝上,眯著眼睛,似乎在打盹。秋風吹過,幾片枯葉落在它身上,它抖了抖毛,又縮成一團。王語嫣伸手摸了摸它的頭,火兒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又趴了下去。
周通這段日子白天都在城東的丐幫分舵,晚上才回來。降龍十八掌的前六招已經教完了,呂翔的進展比預期的要快,這孩子雖然天賦算不上頂尖,但勝在肯下苦功,每一天都在進步。周通每次回來,眼中都帶著幾分欣慰,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這一日傍晚,周通回來得比往常早了些,臉上帶著一絲釋然。他在王語嫣對面坐下,接過阿碧遞來的茶,喝了一口,道:“嫣妹妹,呂翔的前六招已經練熟了。我讓他自己再練幾天,鞏固一下。這孩子確實不錯,每一招都練得紮實,不求快,不貪多,穩重得很。”
王語嫣點了點頭,道:“那就好。周大哥,這段時間辛苦你了。關於還魂草的訊息,我也有一些頭緒了。了悟大師和呂長老那邊都沒有更多線索,只知道南方赤炎之地有還魂草的訊息,但具體在哪裡、長什麼樣,誰也說不清。”
她頓了頓,又道:“我仔細想過了,西域沙漠和南方赤炎之地,我們分成兩路去找。這樣節省時間,也能提高找到還魂草的機率。畢竟我們不知道哪一條路才是對的,只能兩頭都試試。”
周通眉頭微皺,道:“分成兩路?你是說,一部分人去西域,一部分人去南方?”
王語嫣道:“是。我想過了,西域沙漠那邊有靈鷲宮的勢力,李清露的人手遍佈那邊。如果我們所有人都去南方,一旦西域那邊有還魂草的訊息被李清露搶先得手,那就晚了。而且,西域那邊地形複雜,沙漠茫茫,如果我們全軍前往,萬一找錯了方向,就白白浪費了時間。分成兩路,兩邊都有人去,機會更大一些。”
周通沉默了片刻,道:“你打算讓誰去西域?”
王語嫣道:“我想讓獨孤劍和無心去。他們年輕,武功也不弱,遇到事情也能應對。而且,他們兩人配合默契,一個沉穩,一個機靈,正好互補。西域那邊雖然危險,但以他們的本事,只要小心行事,應該不會有大問題。”
周通眉頭緊鎖,道:“他們雖然武功不錯,可西域不是尋常地方。沙漠、風暴、缺水,還有靈鷲宮的人……他們從未去過那種地方,我有些不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