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王語嫣道，“可是周大哥，他們總要長大的。將來江湖上的路，他們得自己走。我們不能永遠把他們護在羽翼之下。再說，只是去打探訊息，不是去和人拼命。他們只需要小心行事就行，萬不得已就撤回來，不會有事。”
周通沉默了很久，才道：“你說得對。他們確實該自己去闖一闖了。我會把我知道的西域地形和路線告訴他們，讓他們心裡有個底。”
王語嫣道：“還有呂翔。他想跟著一起去，我答應了。”
周通一怔，道：“呂翔？他也去？他不是剛學了降龍十八掌的前六招嗎？”
王語嫣道：“正是因為他學了，更需要去歷練。武功不是關在院子裡練出來的，真正的武功是在行走中悟出來的。呂翔雖然年輕，但他心性沉穩，跟著獨孤劍和無心一起去，正好長長見識。呂長老也同意了，說年輕人就該出去闖闖。”
周通點了點頭，道：“也好。三個年輕人結伴，互相也有個照應。”
當天晚上，王語嫣把眾人召集到一起，說了分頭行動的決定。
獨孤劍聽完，沒有遲疑，抱拳道：“師父放心，弟子一定不辱使命。西域沙漠雖遠，但弟子已經做好了準備。弟子的劍法在玉虛島上又有了新的領悟，正好借這個機會磨鍊一下。”
無心嘿嘿一笑，道：“小僧早就想去西域看看了。師父說過，西域那邊有不少奇人異事，小僧一直想去見識見識。這次正好有機會，小僧一定多看多聽，爭取打聽到還魂草的訊息。”
呂翔站在兩人旁邊，雖然有些緊張，但眼神中透著堅定：“晚輩跟著獨孤兄和無心小師父一起去，絕不會拖後腿。晚輩雖然武功不如兩位，但晚輩不怕吃苦，什麼活都能幹。”
王語嫣看著這三個年輕人，心中既欣慰又有些擔憂。獨孤劍沉穩可靠，無心機靈通達，呂翔踏實肯幹，三個人各有各的長處，也各有各的不足。但年輕人就是這樣，只有在路上摔過跤、吃過苦，才能真正成長。她不能替他們走完所有的路。
“你們都記住，”她道，“此去西域，不是去爭強鬥勝，是去找還魂草的訊息。遇到事情，能避則避，能退則退。不要和靈鷲宮的人正面衝突，也不要冒險深入沙漠深處。打聽到訊息就回來，我們在南方赤炎之地等著你們。”
獨孤劍道：“弟子明白。師父放心，弟子一定小心行事，絕不會意氣用事。”
無心道：“嫣姐姐放心，小僧會看著獨孤兄弟的。他要是一衝動，小僧就唸經給他聽，唸到他冷靜為止。”
眾人被無心逗笑了。呂翔也笑了笑，但很快又收住了，顯然還有些緊張。
王語嫣又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布袋，遞給獨孤劍，道：“這裡面是一些銀兩和乾糧，還有一塊令牌，是清風前輩給我的。如果遇到靈鷲宮的人實在脫不了身，可以用令牌周旋一下，至少拖延時間。”
獨孤劍接過布袋，鄭重地收好。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獨孤劍、無心、呂翔三人便啟程了。三匹快馬，三個年輕的背影，在晨光中漸漸遠去。馬蹄聲在石板路上漸漸稀疏，最終消失在城門的方向。
王語嫣站在松鶴樓門口，望著他們遠去的方向，久久沒有動。秋風捲起幾片落葉，從她腳邊打著旋兒飄過。火兒從她懷中探出頭來，也望著那個方向，“吱吱”叫了兩聲，像是在告別。
“他們走了。”阿碧走到王語嫣身邊，輕聲道，“嫣姐姐別擔心，劍兒他們不會有事的。劍兒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莽撞少年了，他懂得分寸。無心小師父看著大大咧咧，心裡其實比誰都清楚。呂翔雖然年輕，但很踏實，不會拖後腿。”
王語嫣點了點頭，道：“我知道。走吧，咱們也該收拾收拾，往南邊去了。”
南下的路，比想象中要漫長。
五個人，加上火兒，一路騎馬南下。過了長江，過了贛江，進入了江西地界。十一月的北方已經寒風刺骨，但這裡卻依然溫暖如春。太陽掛在頭頂，毒辣辣的，照得人睜不開眼睛。路旁的樹木依然鬱鬱蔥蔥，綠得發亮，田野裡的稻子已經收割了兩季，第三季的秧苗正在生長。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濃郁而溼潤。比起天南大理，這裡深秋時候的溫度還要高上許多，花草樹木也更加茂盛。
阿碧在馬上擦著汗，道：“這南方也太熱了。在蘇州的時候，十一月已經要穿棉衣了，這裡還跟夏天一樣。太陽曬得人頭暈，衣服貼在身上，黏糊糊的。我這輩子沒見過這麼熱的秋天。”
木婉清卻不抱怨，反而多看了幾眼路旁的草木。她在大理住過多年，對南方的氣候並不陌生。大理的深秋雖然涼爽，但正午的太陽依然毒辣。她指著遠處一片霧氣繚繞的山谷，道：“那邊應該就是傳說中的瘴氣林了。大理那邊也有類似的林子，進去容易迷路，還容易染病。要小心一些。以前在大理的時候，我見過不少人誤入瘴氣林，出來後就得了怪病，怎麼治都治不好。”
丁春秋哼了一聲，道：“瘴氣算什麼？老夫星宿派的毒霧比瘴氣厲害百倍。你們要是怕，老夫走在前面，什麼瘴氣都進不了身。老夫當年在星宿海，什麼樣毒瘴沒見過？”
周通道：“丁先生說的是，但也不能大意。南方的瘴氣有些帶有奇毒，即便是高手，吸入過多也會有危險。咱們還是繞路走比較好，不必要跟瘴氣硬碰硬。我曾在靈鷲宮的典籍中看到過記載，說嶺南的瘴氣與中原的不同，有些能滲透內力，防不勝防。”
王語嫣點了點頭，道：“周大哥說得對。寧繞三里路，不涉一步險。找還魂草要緊，但咱們的安全更重要。咱們走得慢一些不要緊，只要人平安，就什麼都好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