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語嫣點了點頭，道：“多謝蘇大學士帶路。接下來的路，我們自己走就好。你被貶到這裡，已經夠辛苦了，不能再麻煩你。”
蘇軾笑道：“不麻煩。我也沒什麼事做，正好看看這南方最遠的地方到底是什麼樣子。再說，我也想看看那還魂草長什麼樣。要是真的那麼神奇，我也許該採一株回去泡酒。”
眾人哈哈大笑，笑聲在海風中飄散，傳向遠方。火兒從王語嫣懷中探出頭來，望著遠處的海面，“吱吱”叫了兩聲，像是在說——出發吧，前面還有更美的風景。
......
天涯海角。
四個大字深深鐫刻在一塊巨石之上，歷經千百年的海風侵蝕，字跡依然蒼勁有力，像是有什麼力量在守護著這四個字，不讓它們被歲月磨滅。巨石高約三丈，通體青黑，表面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像是被歲月刻下的皺紋，每一道紋路都彷彿在訴說著千年的故事。它矗立在海邊的懸崖上，面朝大海，背靠群山，像是一個沉默的守望者，注視著這片天地盡頭的一切。巨石的根部生滿了深綠色的苔蘚，有些地方還掛著白色的鹽霜，那是海水蒸發後留下的痕跡。石面上隱約可見一些更古老的字跡，像是更早以前有人刻上去的，但已被風雨侵蝕得難以辨認，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筆畫。
海風裹著鹹腥的氣息撲面而來，吹得衣袍獵獵作響。碧藍的海水在陽光下波光粼粼，一直延伸到天際，與天空融為一色。遠處有幾隻海鳥在海面上翱翔，發出清脆的鳴叫，像是在呼喚著什麼。近處的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拍打著礁石，濺起白色的浪花，發出有節奏的轟鳴聲。海水拍打在岩石上，有時會濺起數丈高的水花，在陽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芒。海風很大，把阿碧的頭髮吹得飄散開來，她用手攏了攏，又很快被風吹亂了。
王語嫣站在巨石前，伸出手來，輕輕撫摸著巨石的表面。石頭是溫熱的，不是那種被陽光曬透的溫熱，而是從內部散發出來的溫度。她閉上眼睛，感受著那種溫度，六感全開。她能感覺到腳下的大地深處，有一股滾燙的力量在緩緩流動，像是一條沉睡的火龍，隨時可能甦醒。那種力量很古老，很深遠，像是從地心深處湧上來的，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她的手掌貼在石面上，能感覺到那些細微的裂紋中還有微微的熱氣滲透出來，像是大地的呼吸。
“這地方……不對勁。”王語嫣低聲道，眉頭微微皺起，手從巨石上收回，掌心帶著微微的紅痕。她能感覺到那熱度不只是停留在皮膚表面，而是像有什麼東西在往骨頭裡滲。
丁春秋捋須道：“老夫也感覺到了。腳下這片土地，比別處熱得多。像是底下埋著一座火爐。怪不得被人稱為赤炎之地。這種地方，普通人根本待不住，待久了怕是連命都要丟了。”他蹲下身來，用手指戳了戳地面，指尖觸碰到的泥土竟然有些發燙，像是剛被火烤過。他湊近聞了聞，微微皺眉，“硫磺味很重，應該是地底深處有硫磺礦，被地火燒熱了。”
周通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地面，手掌接觸到的岩石微微發燙，像是剛被太陽烤過一樣。他站起身，目光掃過遠處，道：“地是燙的。而且越往那邊走越燙。”他指了指遠處的一座山，山的輪廓在熱氣中微微扭曲，像是隔著一層水波在看它。那座山周圍的空氣都在顫抖，像是被熱氣蒸騰著，讓視線中的一切都變了形。在山腳處，甚至能看到空氣像是水一樣流動，形成了透明的波浪。
那座山不高，比靈鷲山矮得多，但山的形狀很奇特——山頂不是尖的，而是凹陷下去的，像是一個巨大的碗，碗口朝天。山的周圍沒有樹木，只有光禿禿的岩石，岩石的顏色也不是常見的灰褐色，而是帶著一種暗紅色，像是被火燒過一樣，有些地方甚至泛著暗沉的光澤，像是被高溫烘烤過的鐵器。山體表面佈滿了裂縫，有些裂縫中還在冒著淡淡的白色煙霧，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硫磺的氣味，嗆得人喉嚨發乾。那種氣味很難聞，像是臭雞蛋燒焦了的味道，讓人不由自主地捂住口鼻。
“那就是傳說中的火山？”阿碧問道，聲音中帶著幾分敬畏。她雖然跟著王語嫣走南闖北見過不少奇景，但這樣的地方還是第一次來。她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眼神中既有好奇也有恐懼。她的臉頰被熱氣燻得發紅，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王語嫣道：“應該是。我在書上見過，有一種山，山體中有滾燙的岩漿，會從山頂噴出來。那種山就叫火山。這座山，應該就是一座火山。雖然現在沒有噴發，但山體裡的岩漿依然在翻湧，所以這片土地才會這麼熱。書上說，火山噴發時，岩漿會從山頂湧出，沿著山坡流下，所到之處萬物皆毀。那種場面，比海上的風暴還要可怕。我在逍遙派的古籍中還看到過記載，說火山噴發時，天地變色，日月無光，岩漿所過之處寸草不生，連石頭都能被燒化。”
木婉清道：“那還魂草就在那座山上？”
王語嫣道：“蘇大學士說，還魂草長在火山口邊上的石縫裡。應該就在那座山上。只是不知道它具體在哪一道石縫中，也不知道它什麼時候開花。按照呂長老的說法，花期只有三天，錯過了就要再等很久。而且它可能藏在某個隱蔽的地方，不是那麼容易找到的。”
蘇軾站在一旁，望著那座火山，道：“王姑娘，我在南方這幾年，也聽人說起過這座火山。當地人都叫它‘火焰山’，說那是地火噴出來的地方。每年都有不怕死的人想爬上去找寶貝，但能回來的沒幾個。有的人被熱氣燻倒了，有的人掉進了裂縫裡，還有的人被突然噴出的熱氣燙傷，整張臉都毀了。這座山的附近還有一些古老的文字，像是幾百年前的人刻的，說什麼‘地火之源，生者勿近’。你們要是上去，一定要小心。這種地方，一不小心就會送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