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劍翻身下馬,大步向前走去。無心見狀,連忙跟了上去,呂翔也緊隨其後。三人步伐堅定,毫無退縮之意,腳步聲在空曠的河床上顯得格外清晰。
那些人正在忙碌著,幾個身形矯健的漢子己經爬上了半壁,手中的繩索和鐵鉤在陽光下閃著寒光,眼看就要夠到那個洞穴的邊緣了。為首的一個老者——正是呂翔口中的“珊瑚老人”歐陽海——正在指揮著眾人,他的手中握著一柄珊瑚製成的短杖,杖頭上鑲嵌著一顆渾圓的珍珠,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一看便是價值連城之物。他頭上戴著一頂用珊瑚串成的冠帽,看起來既怪異又威嚴,像是海中的王者在陸地上巡視。他的身邊還站著兩個身材魁梧的隨從,手中各自握著一柄鐵錘,顯然是負責破開巖壁的。
“快!把那窩掏下來!幼雕值大價錢,咱們這次發了!西域的富商最喜歡這種猛禽,一隻能賣上千兩銀子!而且宮主那邊也說了,抓到稀罕之物,重重有賞!”歐陽海的聲音沙啞而尖利,透著一股貪婪和急切,說話間還不斷用手杖敲擊著地面。
“住手!”獨孤劍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中,像是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面,激起了層層漣漪。
那些人齊齊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頭來,目光落在獨孤劍三人身上。歐陽海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目光中先是一愣,隨即閃過一絲陰冷。他身後的人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虎視眈眈地盯著三人,手不約而同地按在了兵器上。空氣中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寂靜,連風聲都彷彿停了一瞬。
“三個毛頭小子,敢管老子的事?”歐陽海冷笑道,“你們是什麼人?報上名來。老夫手下不殺無名之輩。”
獨孤劍道:“路過的人。你們要抓那隻幼雕,我勸你們停下來。那兩隻大雕拼死保護幼鳥,你們這樣強搶,未免太不仁義。”
歐陽海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盯著獨孤劍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瞳孔一縮,像是認出了什麼。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低聲道:“是他。那個穿白衣的,拿劍的,就是宮主說的那個獨孤劍。他旁邊那個和尚,應該就是大輪寺的無心。還有一個,是丐幫的弟子。宮主在靈鷲宮的時候專門畫了畫像,讓我們記住。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了。”他的聲音雖然低,但在空曠的峽谷中卻傳得很遠,那些人的臉色都跟著變了。
那些人聽到“宮主”二字,臉色都是微微一變,看向獨孤劍三人的目光也從輕視變成了警惕。莫衝握著鐵叉的手緊了緊,指節捏得發白;哈桑也從腰間摸出了一個小布袋,裡面鼓鼓囊囊的,像是裝滿了什麼粉末,袋口用繩子扎得緊緊的。其餘人也紛紛調整了站位,形成了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將獨孤劍三人隱隱圍在中央。
歐陽海上前一步,冷冷道:“原來你就是獨孤劍。難怪敢管我們的事。宮主有令,見到你們三人,格殺勿論。既然你們自己送上門來,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本來還想著先去抓雕,沒想到雕沒抓到,倒抓到了你們這條大魚。今天這峽谷,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獨孤劍道:“你們宮主?李清露?她為什麼要殺我們?我們不過是在找一樣東西。”
莫衝道:“找什麼?找還魂草吧?你們以為我們不知道?宮主早就知道你們的意圖了。西域是我們靈鷲宮的地方,你們來西域找還魂草,就是跟我們過不去。宮主有令,凡是跟還魂草有關的人,一律不許踏入西域半步。你們既然來了,就別想活著回去。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就算你們喊破喉嚨也沒人會來救你們。”
無心上前一步,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各位施主,我們不過是路過此地,尋找一株藥草救人。井水不犯河水,何必苦苦相逼?再說,眾生平等,那雕也是一條性命。你們何必為了一己私慾,拆散它們一家?佛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施主還是罷手吧。”
歐陽海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道:“一個小和尚也敢來教訓老子?滾!今天要麼你們自己走,要麼我們送你們走——用刀劍送。識相的就束手就擒,跟我們去見宮主,也許還能留條性命。”
莫衝也走上前來,手中的三股鐵叉往地上一頓,發出沉悶的聲響,地上的碎石都被震得跳動起來:“小子,你們三個乳臭未乾的小輩,也敢來管三十六島七十二洞的事?老子在江湖上混了三十年,還沒人敢這麼跟老子說話。識相的就趕緊滾,否則——”
他話未說完,無心身後的呂翔站了出來,他雖然年輕,但神色堅定,目光中透著一股不屈。他的掌中隱隱有內力流轉,雖然不像獨孤劍的劍氣那樣凌厲,卻自有一股沉穩渾厚的力量。正是降龍十八掌的起手式——他剛剛從周通那裡學來的掌法,雖然只練了前六招,但每一招都練得極為紮實,己經能在實戰中運用了。
莫衝微微一怔,隨即冷笑道:“喲,丐幫的小子?你也會兩下子?就你這年紀,還能學成什麼厲害的功夫?”
呂翔道:“降龍十八掌,前六招。你想試試嗎?”
莫衝臉色微變。降龍十八掌的名頭在江湖上無人不知,雖然呂翔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但既然能學到這門掌法,說明他背後有高人。他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歐陽海,見後者微微搖頭,才哼了一聲,沒有上前。但他握著鐵叉的手卻微微用力,顯然己經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歐陽海冷冷道:“小子,你學了降龍十八掌又怎樣?初學乍練,能有多大的威力?練了三天就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今天你們三人,一個也走不了。兄弟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