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得對。”獨孤劍站起身來，“咱們確實在兜圈子。這座城的街道被人改過，看似有路，實際上是在引導人繞著某個中心轉圈。如果一直順著街道走，永遠也走不出去。”
無心道：“那怎麼辦？”
獨孤劍想了想，道：“不順著街道走。咱們直接翻牆，朝著一個方向直走。不管前面是什麼，只要方向不變，總能走出去。師父說過，迷宮迷的不是路，迷的是心。只要心不亂，路就能走通。”
無心點了點頭，道：“好。那咱們翻牆走。”
兩人找了一處相對矮一些的土牆，縱身躍了上去。牆頭很窄，只能勉強容一人站穩。獨孤劍站在牆頭，極目遠眺，發現整座古城的輪廓在夜色中像是一張蛛網，街道層層疊疊，但所有街道最終都匯聚向古城中心的一個地方——那裡有一座巨大的圓形建築，比周圍所有房屋都要高出許多，像是一座塔，又像是一座祭壇。
“那裡應該就是中心。”獨孤劍指著那個方向，“咱們往那邊去。”
兩人從牆頭跳下，開始在殘垣斷壁間穿行。沒有了街道的束縛，速度明顯快了不少。他們踩著碎瓦和沙土，翻過一道又一道土牆，繞過一片又一片廢墟，離那座圓形建築越來越近。
但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後，他們發現了一個問題——那座圓形建築看著很近，但怎麼也到不了。不管翻過多少牆，繞過多少廢墟，它始終在同樣的位置，既不遠，也不近，像是被什麼東西固定在那個距離上。
獨孤劍停下腳步，喘了口氣，道：“又是這樣。跟剛才那點亮光一樣，看著近，實際遠。這古城的設計者，好像很喜歡用這種把戲。”
無心道：“小僧明白了。這不是普通的幻陣，而是一種‘永不到達’的迷障。那個中心建築，可能根本不在這個空間裡，或者說，只有在特定條件下才能到達。”
獨孤劍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了什麼，伸手探入懷中。那隻幼雕還在睡，蜷成一小團，絨毛隨著呼吸輕輕起伏。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將它搖醒了。幼雕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小腦袋歪了歪，發出一聲細細的啾鳴。
“小傢伙，你能認出方向嗎？”獨孤劍低聲道。
幼雕眨了眨眼睛，像是沒聽懂。但過了一會兒，它忽然抬起頭來，朝著圓形建築的方向叫了兩聲，聲音比剛才響亮了一些。它拍了拍小翅膀，像是想要飛起來。
獨孤劍心中一動，將幼雕託在掌心裡，讓它面對那座建築。幼雕再次叫了兩聲，這一次聲音更加清晰，像是帶著某種說不出的指引。它的目光始終盯著那個方向，沒有移開過。
無心道：“這小東西好像認得路。”
獨孤劍道：“也許它是這沙漠里長大的，比咱們更懂沙漠中的東西。跟著它走試試。”
他讓幼雕落在肩頭，然後按照它朝向的方向繼續前行。這一次，他們走的路果然不再重複，沿途的景色也不再一樣。那些之前見過的石柱和碎瓦沒有再出現，街道的佈局也發生了變化。幼雕時不時發出幾聲啾鳴，像是在提醒他們方向。
又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個不同於廢墟的景象——一堵完整的石牆，牆上有一扇半開的石門。石門後面，隱隱有光芒透出，像是有人在裡面點燃了燈火。
獨孤劍和無心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有光。”獨孤劍壓低聲音道，“可能是李逍遙和呂翔，也可能是別的東西。”
無心道：“小僧走前面。小僧修煉《大日如來真經》多年，對幻術的抵抗力比你強。萬一有什麼不對，小僧還能撐一會兒。”
獨孤劍搖了搖頭，道：“一起走。不管裡面是什麼，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強。”
兩人放輕腳步，緩緩走向那扇石門。石門上沒有刻字，也沒有任何標記，只有門縫中透出的那點溫暖的光。靠近後，能聞到一股淡淡的煙火氣，像是有人剛剛點過火。獨孤劍伸手推了一下石門，門軸發出一聲低沉的響聲，緩緩向裡敞開。
門內是一間石室，不大，約莫一丈見方。石室的中央生著一堆火，火光照亮了整個空間。火堆旁坐著一個人——衣衫襤褸，滿身黃沙，手中握著一根竹杖，正是呂翔。
他看起來十分疲憊，臉上帶著倦意，但精神還算好。看到獨孤劍和無心進來，他愣了一下，隨即露出驚喜的神色，站起身來道：“獨孤兄！無心小師父！你們終於來了！”
獨孤劍快步走過去，打量了他一番，確認他沒有受傷，才鬆了口氣，道：“呂兄弟，你沒事就好。你什麼時候到這裡的？”
呂翔道：“大概一個多時辰前吧。我在風沙中走散了之後，一路跟著那點亮光走，進了這座古城。進城之後我不敢亂走，找了這個地方躲起來，生了火，等你們來找我。我知道你們一定能找到的。”
無心在火堆旁坐下，烤了烤手，道：“你沒遇到什麼奇怪的事？比如幻覺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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